面對塞繆爾低氣壓的質詢,伊索爾德心底長嘆一聲,將剛剛海爾萊姆子爵夫人尋她的事情簡單敘述一番,最後低聲強調:
“我們總要統一好口徑,免得事情反覆糾纏,或是一發不可收拾。”
她說的隱晦,塞繆爾卻己輕易在腦海整理出事情的全貌。
母親的最終目的不過是:子嗣。
他抬眸淡淡掃過周遭人群,很快在看臺一隅捕捉到母親的身影。
子爵夫人正同幾名貴婦閒談,目光卻頻頻不動聲色往這邊探來。不過幾秒,二人視線猝然相撞。
顯而易見,她自始至終都在暗中觀察他們這對冷淡夫妻的相處狀態。
塞繆爾抬手從餐檯取來兩杯香檳,將其中一杯穩遞至伊索爾德掌心。隨後他微微傾身,貼著她耳畔冷靜交代:
“馬會結束後,讓菲利克斯先幫忙送你回宅邸,我自己去和她說。”
伊索爾德蹙眉,躊躇不定,偏頭問道:“母親,若是問我……”
塞繆爾冷冷打斷她的顧慮,給了一個簡單粗暴,卻萬分穩妥的藉口。
“你便告訴她,我勒令你閉嘴,一切聽我安排。你不敢多問,是畏懼我動怒。”
這般說辭放在攝政年間的貴族圈層裡,再穩妥不過。
彼時世人預設丈夫有家規管束妻子的權利,只要婦人未曾帶著明傷露面,性情嚴厲、管束嚴苛皆不算過錯。
伊索爾德嘴角微抽,沒料到塞繆爾半點不在意自己在母親眼中的風評。她緘默頷首,溫順應下。
他們二人從不是恩愛夫妻,是冷靜的利益同盟。為了他們未來各自生活的安寧平順,必須統一口徑、對外設防、抵抗長輩、保全彼此。
“威廉,你不會真的看上那個法國美人了吧?”伊莎貝拉瞧著威廉,不時偏頭掃過草坪另一頭的舉動,忍不住開口揶揄。
威廉藉著俯視的動作,偷偷送了伊莎貝拉一個白眼,提醒道:
“你也太淡定了吧。你沒看出來嗎?福爾摩斯才明顯是目標。”
伊莎貝拉毫不客氣,仰頭首接回敬他一個白眼,唇角輕撇戲謔:“裝,你就裝吧。我不信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身份。”
德文郡卡文迪許家族底蘊深厚、眼線遍佈。
作為英倫掌控精煉蔗糖新法的三方勢力之一,公爵府素來外鬆內緊,絕不會任由關鍵人物在眼皮底下暗藏不明圖謀。
王室、權臣、流亡貴族之間的牽扯糾葛,他們早己暗中摸清,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,從未鬆懈過半分。
賽道旁,一位位英挺騎手緩緩牽馬前行。皮毛光亮、肌理健碩的各色賽馬自人群前從容穿過。
威廉目光看似落在一匹墨色阿拉伯駿馬身上,實則藉著看馬的遮掩,漫不經心續道:
“好吧,好吧。我知道的和你應該差不多。可是你確定不關心一二嗎?”
“威廉,說實話,你們都這麼大反應,是不是因為那個美人兒確實絕代風華?”伊莎貝拉仰頭看向眼前三歲的健壯黑馬,朝騎手輕淺一笑。
可實際上,與威廉鬥嘴的話語中沒有半個字與馬匹有關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