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魯克公爵夫人重新拾起穩妥的奢品閒談作為話頭:
“女侯爵久居倫敦繁華之地,想必是最熟悉英倫時下最炙手可熱的限量精油了。我們這些困在蘇格蘭高地的人,年年聽聞盛名,卻始終無緣得見。”
旁邊一位氏族領主夫人順勢接話,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惋惜:
“沒錯。我們早有耳聞,這套高奢精油規制極嚴,分三城限定發售,從不亂市。倫敦獨有薄荷清草香,曼城專屬玫瑰香,利物浦則是獨有的海濱清冽香氣,一城一味,絕不混淆。”
方才備受眾人追捧豔羨的子爵夫人,也志得意滿地將精油瓶收回包中,附和道:
“最難得的是配額苛刻,每座城市一年僅一百瓶,全年只開售一次,真正有價無市。我們縱然有心收藏,也苦於遠在北方,沒有半分門路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輕聲感慨著南北圈層的壁壘,末了,目光齊齊落回伊莎貝拉身上。
伊莎貝拉當然明白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,舉杯朝眾位夫人溫和恭維:
“我不過是佔了常年定居英格蘭的便利。眾位夫人想要集齊三城精油固然不易,但想要拿下單一城市配額,未必沒有機會。”
女侯爵話說得漂亮,眾位夫人皆用手帕輕按唇角,笑意盈盈。她們心中清楚,獨佔一瓶尚有門路,想要集齊三城,絕非尋常權貴能夠辦到。
眼前這位伊莎貝拉女侯爵,絕非只有空頭爵位,她早己紮根倫敦最核心的權貴貿易圈層,手握蘇格蘭氏族難以觸及的南部市場人脈與渠道。
眾位夫人的話題漸漸從精油、天氣、珠寶與服飾,慢慢轉向蘇格蘭獨有的羊毛製品。
凱瑟琳終於緩緩收斂閒談的笑意,話鋒自然婉轉,落向高地長久以來的產業癥結,試探意味十足:
“女侯爵既深耕倫敦頂層圈層,又握有領地獨立管理權柄,想來目光並不僅侷限於後宅瑣事。
實不相瞞,我們蘇格蘭高地各氏族女眷,常年代管莊園佃戶、羊毛收成、家庭現金流,想來比英格蘭的貴族夫人,更能理解女侯爵的行事風格。”
周遭圍坐的夫人們也趁勢七嘴八舌,說起高地女眷經營產業的難處。
“是啊,我們常年打理家族羊毛織造、毛料收成與貨品分銷。高地羊毛質地優良,手工粗紡呢料更是獨有特色,只是我們困於北方一隅,極缺通往倫敦、英格蘭南部上流市場的穩妥渠道。”
“不知女侯爵是否有意,試著接觸我們高地的羊毛產業?”
“沒錯沒錯,某些家族壟斷高地染料與外銷通路多年,我們常年受制於人,進退皆不自由。”
最後那位貴婦人情緒一激,險些首接說出坎貝爾家族的名號,對上布魯克公爵夫人銳利的一瞥,話語生生卡在喉間。
布魯克公爵夫人微微側身,向伊莎貝拉湊近幾分,輕聲說道:
“女侯爵,我們不必急於定下任何章程,只是單純想問一句——你是否有小規模試水合作的意向?”
話音落,幾位貴婦齊齊看向伊莎貝拉,眼神懇切。
伊莎貝拉心頭微微一動。
她清楚規矩:氏族女眷可以洽談初步意向、對接樣品試點,卻無權私自敲定大宗商業契約,最終所有條款,都需要告知各自丈夫與氏族領主方可落地。
“公爵夫人有這份心意,我自然願意與眾位夫人深入交往。只是我此次停留愛丁堡的時日有限,此刻舞會喧鬧,並非詳談的合適時機。”
說著,伊莎貝拉輕輕握住布魯克公爵夫人的手掌,笑著給出提議:
“不如請公爵夫人與眾位夫人推選兩位代表牽頭,待我離開愛丁堡之前,尋一處安靜場合細細商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