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德納太太看著侃侃而談、步步皆是生意佈局的女兒,心底暗自感慨,怕是當真把伊莎貝拉的性別生錯了。
不過是一樁小小的熟食吃食,旁人只當是孩童貪嘴的新鮮念頭,落在她眼裡,便能鋪展出一整片清晰完整的事業版圖。
她由衷為女兒的聰慧驕傲,卻也難免心疼——這孩子,實在是把太多心神耗在了營生與謀劃之上。
想著,加德納太太夾起一塊堅果燕麥餅,乾脆利落地放進伊莎貝拉盤裡。
她太瞭解自家這狡猾的女兒,方才早早放下刀叉,分明是打定主意不肯再多吃一口早餐。
伊莎貝拉見狀,立刻笑眯眯抬眸道謝,乖巧得沒有半分不情願:
“哦,還是媽媽最瞭解我,知道我偏愛加了堅果和葡萄乾的燕麥餅。”
她拿起餅輕輕咬下,隨即眉眼彎彎地讚歎:
“一定是您特意吩咐廚房照著我的口味做的,糖分減了許多,溫潤香脆,半點不膩人。”
加德納太太忍不住輕哼一聲,眼底卻滿是軟意:
“你知道便好。如今你從牛津回來了,一日三餐,都給我老老實實吃夠分量。”
她順勢安排道:“詹姆斯待會兒要去白廳辦公,今日你便安分跟著我,我們細細過一遍婚禮流程。我得好好查查,你有沒有偷偷偷懶耍滑。”
伊莎貝拉心底微微一慌,原本還想著把繁瑣瑣事全部甩給助理,躲個清閒。可對上母親緊盯不放的目光,滿滿的偷懶心思瞬間嚥了回去。
她立刻揚起一副欣然乖巧的模樣,語氣軟糯又真誠:
“當然啦媽媽,我正想多陪陪您、和您細說籌備的事宜呢。”
她順勢補充道:“簡愛成婚之後確實沒法再幫我打理瑣事,不過新來的艾琳·格林小姐十分得力。她學識出眾,從前還獨立打理過田莊,處置家務雜務經驗十足,府中大小事宜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,半點不用我費心。”
可是嘴上說得漂亮,伊莎貝拉的小動作卻沒閒著。
餐桌之下,她悄悄用小腿勾住了詹姆斯的小腿肚,在無聲地向她的未婚夫求救:記得早點回來,務必把我從這場“水火”裡撈出去。
詹姆斯險些忍不住笑出聲,不動聲色地望向這副乖巧聽話的“好女兒”模樣。那些甜溜溜應付加德納太太的話語,和她每次甜蜜誘哄他時,簡首如出一轍
他太瞭解貝拉了。
她向來擅長總攬全域性,能搭建完整的框架,定下方針、標準與方向;
可一旦落到繁瑣細碎的執行,就總想把活推給旁人,由別人去溝通、打磨、落地。
她並不是對婚禮不上心。只是一想到要耗上一整天,圍著餐巾的花色、花束的搭配、髮型、裙裝與首飾這些細枝末節打轉,就快要覺得抓狂。
他先是朝看加德納太太致謝:“加德納太太,您辛苦了。上午就麻煩您陪貝拉,理順婚禮的細節。”
隨即又不好意思的致歉:
“實在不好意思,我上週預定了普利特尼酒店茶室的下午茶。
我和貝拉要商量一下,婚禮前安排她見一見我幾位牛津一起上學時好友們的事情。
中午12:00左右,我會派馬車過來接貝拉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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