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總說,喝了孤溫的酒,身上就不冷了。”
他自言自語著,眼底突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光亮。
他彷彿在幻覺中看到了我。
“你來了?你終於肯來見孤了。”
他伸出手,試圖去抓對面的空氣。
“清窈,孤把陸家都殺了,孤替你報仇了,你別生孤的氣了好不好?”
他的手抓了個空,頹然地落下。
晏時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濺落在那杯溫熱的酒面上。
鮮紅的血在酒水中散開,刺目驚心。
我看著他倒在柱子旁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這是他自找的。
我不會心疼,更不會原諒。
生死都已經看淡,這點遲來的深情,又能感動誰呢。
晏時淵倒下的那天晚上,東宮亂成了一鍋粥。
宮人端著水盆跑進跑出,水灑在廊下,結了薄冰。
太醫們揹著藥箱從側門湧入,衣袍下襬沾了泥雪。
東宮的燈全部點亮,連角門都掛了燈籠。
皇帝和皇后都被驚動了,連夜派了整個太醫院來會診。
皇后到的時候,鞋上還沾著雪。
她站在龍榻前,看了晏時淵一眼,便用手帕捂住了嘴。
皇帝站在她身後,手按在劍柄上,指節發白。
可太醫們號完脈後,全都跪在地上瘋狂磕頭。
“陛下,娘娘,太子殿下心脈已斷,藥石無靈。”
“請早做準備吧。”
皇后當場暈了過去。
宮女扶住她,掐人中,灌參湯。
她醒過來,又哭。
皇帝也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