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從會議室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深色的會議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條紋。
柳蓮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筆記本。他的左臂那道傷疤己經在夏天的陽光下淡成了極淺的粉色，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。
他的手指搭在紙頁邊緣，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紋理，目光卻沒有落在紙面上，而是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訓練場上。
幸村精市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端著兩杯茶。他走到柳對面，把其中一杯放在柳面前的桌上，然後在柳旁邊的位置坐下來。
幸村問：“想好了嗎？”
柳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幸村臉上。抬手將自己的筆記本推給幸村。
“嗯，你看看。”
幸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你認為單打三西天寶寺那邊會派誰？”
“白石藏之介。”柳也端起茶杯，“今年是最後一年了，壓在單打一他有無法上場的可能性。最有可能的就是單打二和單打三了。但是單打二碰見我們三巨頭的機率上升，對於西天寶寺來說是不利的。所以，他在單打三對付赤也的機率是94%。”
“而且，U17的訊息西天寶寺的教練應該也會有，全國大賽不會真的不讓白石一球不露的。”
幸村點了點頭：“確實，在單打三和赤也對決的勝率遠高於和我們三個對局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窗外的訓練場上傳來隱約的擊球聲，被牆壁和距離濾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。
“那單打三，你準備安排誰來？”幸村的聲音帶著一種早己知道答案的、從容的詢問。
柳沉默了一秒，然後開口：“說實話，我其實還是想讓赤也歷練一下的。我們壓陣的次數越來越少。以後他就沒有辦法輕鬆的打球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如果是切原上場，他的暴力打法和無我境界恰好剋制白石的精準。而且，切原需要一場真正的高水平對決來驗證他這段時間的成長。”
說完之後，他看著幸村，等他的回應。
幸村沒有立刻說話。他把茶杯放下，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，歪了歪頭，鳶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溫潤的光。
“蓮二，”他叫他的名字，尾音微微上揚，“如果是切原上場，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柳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停住了。
“五成吧，”他說，“白石的聖書網球，本質上和我的資料網球是同一類東西。透過觀察和計算來制定最優解。赤也現在的水準的話，和白石的網球應該會五五開。”
“五成？”幸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然後輕輕笑了一聲，“你計算白石繃帶下面的東西了嗎？”
柳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那繃帶，整個國中網球界都知道它的存在，但沒有人知道它下面的真相。傳說那是白石封印了什麼可怕的招式，又或者說那是他用來控制自己某種能力的枷鎖。
“西成，”柳說，“如果切原能把他逼到那個地步的話。”
幸村沒有繼續追問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場上那些正在奔跑的身影上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：“單打三，你來對陣白石。”
柳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幸村的背影。
幸村沒有回頭：“切原的成長，我們己經看到了。他己經證明了他能扛住壓力。但白石不一樣，白石是另一種層面的對手。切原需要一場能讓他消化一段時間的比賽來沉澱，而不是在決戰前又被推到一個更高的極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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