撫琴的女子,身著月白素衫,面覆輕紗。但那雙露出的眼睛,在激烈的琴音中,竟無半分溫柔,反而銳利如刀,鋒芒畢露!
幻境在所有人腦海中鋪陳開來:屍橫遍野的沙場,殘陽如血。刀光劍影中,唯有一女子抱琴獨坐,對周遭慘烈的廝殺視若無睹。
她十指翻飛,撫琴的速度越來越快,琴音越來越急,越來越銳,彷彿化作了萬千無形利刃,切割著幻境,也切割著聽客的心神。
就在琴音攀至巔峰、殺氣幾乎要撕裂堂間寧靜的剎那,蘇暮雨站了起來。
他雙手在身側微微一抬,堂間但凡佩劍的聽客,腰間的長劍竟同時發出一聲清鳴,劍鞘震動,隨即長劍脫鞘而出!
五道寒光如受無形牽引,劃破空氣,瞬間飛至蘇暮雨周身,開始圍繞著他急速飛旋!
劍光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幕,帶起的風將他的衣袍下襬吹得獵獵作響。
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,可大多仍陷在琴音幻境中,眼神茫然地看著那飛舞的劍光,不知是真是幻。
屠二爺卻看得真切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這是什麼武功?
蘇暮雨面色平靜,抬手,隨意地從飛旋的劍光中抓住一柄長劍的劍柄。
他手腕一抖,持劍縱身躍起!
他手中長劍的劍尖,在剎那間精準無比地點中了另外五柄飛旋長劍的劍身!
五柄長劍受力,以美妙的軌跡西散飛開,在空中劃過五道優雅的弧線,隨後竟圍繞著中心的蘇暮雨,懸浮定格,劍尖微垂,劍身輕顫,組成了一朵以劍為瓣、寒光為蕊凜冽而驚豔的“劍花”!
蘇暮雨,此時翩然落地。
足尖點地,身形在原地輕輕一旋,玄色長袍如水墨般漾開,方才那環繞周身的殺氣與此刻舞劍的風流之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他以劍為筆,以身為軸,在這方寸之地,勾勒回應著那沙場琴音。
劍光時而如疾風驟雨,時而如流雲迴雪,硬是將那琴音中的無邊殺伐,化入了一種優美的韻律之中。
“好!”
白紗後,傳來一聲清越的女音。只有一個字,卻帶著明顯的讚賞與更濃的興致。
琴音倏然再變!
殺伐之氣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無邊無際的蒼涼與孤寂。
彷彿大戰己歇,烽煙散盡,血染的疆場上只餘一人獨立。
殘陽冷照,荒草萋萋,西野唯有風聲嗚咽。琴音變得空曠、寂寥,每一個音符都沉甸甸的,壓在心口。
蘇暮雨的劍舞也隨之慢了下來。他手中長劍輕輕一揮。
那懸浮空中的五柄長劍,彷彿聽懂了無聲的指令,齊齊落下,“奪奪奪”幾聲,劍尖向下,深深插入他周圍的地板之中,將他圍在中央,形成一個冰冷的劍陣牢籠。
蘇暮雨立於劍陣中心,持劍默然。琴音中的蒼涼孤寂絲絲縷縷纏繞上來,他微微垂首,似乎在思索,在感受。
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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