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字在江湖上，本身就是一個傳說。暗河最年輕的傀，當年狙殺葉鼎之的關鍵人物，傘下亡魂無數，劍出必見血。即便此刻他看起來溫文爾雅，但沒人敢掉以輕心。
蘇暮雨走到桌前，看了一眼滿桌珍饈，又看向唐靈魁，淡淡道：“世間之事還真是有趣。前幾日唐掌使還想取我性命，今日卻在這裡設宴請我前來。”
唐靈魁笑了，笑聲帶著咳嗽：“這又如何？就像當年魔教東征，誰也不曾想過暗河會出手相助一樣。有時候敵人和朋友，只是一念之間。”
“因為利益而走到一起的，”蘇暮雨落座，慕雨墨坐在他身側，“也算是朋友嗎？”
“當然算。”唐靈魁抬手示意。
一名年輕的唐門弟子上前，拿起桌上的玉壺，為蘇暮雨斟酒。
酒是琥珀色的，倒入杯中時泛起細密的泡沫，酒香清冽，混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蘇暮雨看了那弟子一眼，很年輕，約莫十七八歲，眉眼清秀，手很穩，倒酒時一滴未灑。
他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酒液入喉，先是清甜，隨即化為一股暖流首衝丹田，最後唇齒間留下一絲悠長的回甘。
他微微一愣：“此酒不錯。”
“此酒名‘太玄’。”那年輕弟子垂首，聲音恭敬，“據說是當年詩劍仙李太白遊玩堇城時所釀，取堇山泉水、江南糯米、西域葡萄，輔以三十六味藥材，窖藏十年方成。是我們堇城最好的酒。”
蘇暮雨將空杯遞過去：“那便麻煩再添一杯了。”
“謹遵蘇家主之命。”弟子又斟滿一杯。
蘇暮雨這次沒急著喝，只是握著酒杯，看向唐靈魁。
“我在手書上邀了大家長一同前來赴宴。”唐靈魁沉聲道，“但是大家長似乎沒有前來。”
唐靈魁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，抿了一口。
蘇暮雨喝下第二杯，才緩緩道：“唐掌使，你是如何確定大家長，也己經進入堇城了呢？”
唐靈魁抬眼：“誰都知道，如今的暗河大家長，和蘇家家主，向來是孟不離焦，焦不離孟的。更何況，來唐門結盟這樣的大事，即便是蘇家家主，一個人怕是也無法搞定吧？”
“一個人？”蘇暮雨手指輕敲桌面，渾身散發出一股戾氣，“我們的慕家家主可也來了，只不過差點死在了你們唐門的手上。”
“只是誤會罷了。”唐靈魁放下酒杯，咳嗽兩聲，“我們還是聊今天的正事吧。”
“正事。”蘇昌河忽然開口了。
他站在蘇暮雨身後三步處，像真正的隨從般垂手而立。
但那張笑臉面具，和麵具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實在讓人無法將他當作普通的隨從。
“唐掌使還真是開門見山啊。”蘇昌河說。
唐靈魁看向他，眯了眯眼：“這位是？”
“蘇家蘇萬戶，見過唐掌使。”蘇昌河抱拳，動作很標準，語氣也很恭敬，但配上那張笑臉面具，總讓人覺得他在嘲諷。
“蘇萬戶……”唐靈魁想了想，“倒是沒聽過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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