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還召兩次。”康斯坦丁在笑，但那笑讓艾拉夢迴霍夫曼教授指著她論文的神情——恐怖至極。
“對不起，我當時沒想那麼多。”她幾乎脫口而出。
康斯坦丁停了一下。
“艾拉。”
他的聲音正經了起來，背景裡最後一絲音樂聲也消失了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。
“你不能因為自己手裡有錘子，就把所有東西都當釘子。你把一個不懂任何防護的普通人拽進召喚陣旁邊，她連那些咒語什麼意思都不知道。如果今晚撕開裂縫的不是地獄軍團士兵，而是循著她聲音摸過來的別的東西——你覺得你來得及補救嗎？”
艾拉握著手機，她看到安娜從加油站的便利店裡走了出來，她看到露西接過安娜手中的東西，她看到莎拉被兩人喂著東西。
當時她拿到陣法，聽著咒語的時候，完全沒有避諱身為普通人的她們。露西第一次念那段咒語時，自己就站在旁邊。沒攔。
她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把惡魔當成了食物，因為西框，她覺得自己站在了食物鏈頂端。甚至同意了露西的第二次召喚，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能兜得住。
但西框真的就那麼戰無不勝嗎？要是出現一隻地獄之王，西框能在那隻惡魔傷害那些人之前，吃掉它嗎？
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，康斯坦丁說得對。她差點因為自大把露西搭進去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她有些低落，“我確實……不該把她捲進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。
“每個手裡握了點什麼的人，大概都得走這一關吧。我當年因為自負，害了阿斯特拉。”
他說到那個名字的時候，語速不自然地重了一下又飛快滑過去，像是想認真念，又像是急著逃開。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……那種滋味，我不希望你也走上我的路。”
艾拉沒有說話。她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對。
“行了。”康斯坦丁的聲音恢復了正常，或者說，恢復了那種慣常用來偽裝自己的聲調，“說吧——你之前要諮詢我什麼？”
這一刻，艾拉其實己經不太想提第三次召喚的事了。但莎拉的情況是實實在在擺在那裡的。而且康斯坦丁本人，以前也和惡魔做過類似的交易。
也許只要不讓露西參與進來，這個計劃還能往下走。
她把莎拉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，提到自己的想法。
康斯坦丁沉默了很久。
再開口時，他的聲音冷了一截。
“這主意糟透了，艾拉。你想救她——行，我理解。但你那個朋友現在什麼狀態？神志不清，比普通人還虛弱。你讓她做交易受體，等於把肉扔在餓狗面前。被惡魔纏上的人，最先爛掉的是意識。你以為你在幫她？你是在送她死得更快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當然，你可以回頭把那隻交易的惡魔宰了。但她那種情況，一旦被標記過，她就會變成通道，連線地獄與人間的通道。你能想象多少東西會順著爬進她身體裡？”
艾拉靠在牆邊。
烏雲遮住了月亮，遠處加油站便利店的自動門開了又關，開了又關。有人在買咖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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