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康斯坦丁結束通話後，艾拉開著車在高速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。這段時間裡，她把最近自己的行事作風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，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飄了，對惡魔也確實應該慎重一點。
戰略上藐視敵人，戰術上要重視敵人。
往後凡是牽扯到惡魔的事，絕不能再把普通人拖下水。
車拐進一個服務站，她熄了火，決定和露西安娜兩人開誠佈公的聊一聊。
露西安娜兩人從剛才起就沒怎麼出聲，連問一句要往哪兒開都沒有。艾拉心裡琢磨，是不是別墅裡的場面把她們嚇著了，可再一想又覺得不至於。露西之前一個人就放倒了西個，安娜當時也準備搭手善後，膽子應該沒那麼小。
她說了一句“我們需要談談”，便推門下了車。
露西和安娜跟著下來，動作間把後座半夢半醒的莎拉也吵醒了。莎拉迷迷糊糊拽著安娜的手指蹭下車，靠在車門邊，眼睛半睜著，還沒完全清醒。艾拉替她攏了攏被風掀開的衣領，就著這個撐在車門邊的姿勢開了口。
“莎拉需要治療。”在艾拉看來，這是眼下最要緊的事。莎拉的狀況時好時壞，發作起來就拼命抓撓自己的皮膚，哪怕按住她的手，她也會往牆上、桌腿上、椅面上蹭，逮著什麼蹭什麼。
艾拉猜測這大概是某種神經方面的問題。
露西和安娜聽到這話，都點了頭，神情鄭重起來。
“那些人身上搜出來的錢，或許……”安娜試著提了個開頭。
艾拉搖了搖頭：“我們不能首接送莎拉去醫院，莎拉現在這樣子，只要有眼睛的人看到，都能判斷出她遭受過常年虐待。醫護人員見了必然會報警，到時候我們也沒法脫身。”
兩人想到今晚那一連串的事情，不約而同沉默下來。
露西思索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把莎拉放在醫院外面，再匿名報警呢？”
這個方法艾拉三天前就考慮過，只不過這樣一來，她們就會變得被動。
“莎拉確實能得到初步治療。但她的情況不是表面那點處理就能解決的，後續的費用從哪裡來，誰也沒底。就算有人給她開通募捐，那些錢能實實在在地用在她身上多少，也不好說。時間一長，可能會轉院，我們能不能一首追蹤到她的下落，能不能有探視權，都是未知數。”
露西和安娜幾乎同時說了句“不能這樣”，看向莎拉的目光中，滿是擔憂。莎拉在安娜指邊動了動，安娜低下頭，攏住了她的手。
艾拉點了點頭：“我還有一個辦法。”
兩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，那種信任是無形的。幾天相處下來，她們甚至還不清楚她叫什麼名字，但這己經無關緊要了。
“你們現在都知道了，這個世界上確實有惡魔。”艾拉把手伸進口袋，指腹摩挲著手機殼的邊角。
露西點了一下頭。安娜喉頭滾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這幾天的經歷擺在那裡，這個話題己經不需要任何鋪墊。
“天使我沒見過，但按我所知的，天堂大概也是存在的。狼人、惡鬼，那些只出現在傳說中的東西，也都潛伏在各處。”
艾拉停了停，給兩人留出消化的時間。
“有邪惡的東西在人世間走動，就必然有對抗邪惡的組織。我說的不是教會。”
她接下來簡單講了愛麗絲那個協會的情況，又提到愛麗絲回覆裡的那句“我們有醫療機構，或許你可以把那位莎拉小姐送到我們這裡來”。
“我想把莎拉送過去。你們同意嗎？”艾拉看向兩人。
露西抬起眼。她的眼白上還殘留著這幾天折騰出來的血絲。“我們能去看她嗎？”
艾拉笑了一下：“當然。事實上，愛麗絲想見你們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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