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不是人傳的，是能量傳的。
銅時空的異能行者對能量波動的敏感度很高，高到像蚊子能聞到血。
後山一抖，整個學院的異能行者都感覺到了。
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是用身體感覺到的。皮膚髮麻，後脊發涼，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。這是身體在提醒他們——有東西來了，不是好東西，是能要命的東西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人，是霧。
後山那片蹲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白色濃霧，像一頭被驚醒的獸，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不是消散，是往裡縮，像是被人從外圍抽走了一圈。
霧氣翻湧，不是風的緣故，是霧自己在動，像一個人在呼吸急促時胸腔的起伏。
然後它又膨脹了，比之前更大，更濃，更沉，像要把整座後山吞進去。
一縮一脹之間，地面又抖了一下。這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，不是異能行者，是普通人，是那些在教室裡上課、在操場上跑步、在食堂裡吃飯的學生。
他們感覺到腳底發麻，桌子晃動，窗戶發出嗡嗡的聲響。有人尖叫，有人趴下，有人往外跑。老師喊“不要慌”，但自己也在發抖。
整個馬卡龍學院像一鍋被攪動的粥，從鍋底翻上來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炸開。
日音王從監控臺前站了起來。
他盯著螢幕，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不再像之前那樣有序地分佈在邊界上，它們開始移動，開始聚集，開始往後撤。不是撤退，是調整位置。惡女團的人在往前壓，勾追和大衛在往後縮，探子在往兩邊散。
沒有人知道該站在哪裡，因為沒有人知道後山裡面到底在發生什麼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片霧在呼吸，在心跳，在掙扎。它要醒了。
“調集所有人，把後山圍住。不是圍山，是圍霧。不許任何人靠近，也不許任何東西出來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沉得像一塊石頭砸在水裡。電話那頭沒有問為什麼，因為他們也在看著螢幕，也在感覺著地面的顫抖，也在等著這個命令。命令到了，就該動了。
惡女團的人最快。
她們本來就在邊界附近，團長一聲令下，幾個人散開，拉成一條線，從東邊到西邊，把後山入口封得死死的。
她們沒有進去，也不敢進去。
不是怕，是知道進去也沒用。霧不是她們能對付的，她們能對付的是人——那些想趁亂混進去的探子，那些想發國難財的投機者，那些想在後山搞事的別有用心的人。
團長站在最中間，皮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。她的眼睛沒有看霧，她在看人群。
人群中有一個影子，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帽子壓得很低。那個人沒有在往前擠，也沒有在往後撤，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棵樹，像一塊石頭，像一個在等人的人。
團長盯了他一眼，那個人沒有回應，只是微微側了側頭，像是在聽什麼，又像是在躲什麼。她沒有走過去，因為她知道，走過去也沒用。那個人不是來搞事的，是來看的。看完就會走，走了就不會再來。
勾追和大衛換了個位置，從人群的外圍移到了後山的側面，那裡有一條小路，不是正規的路，是被人踩出來的，通往山腰的一個廢棄觀測臺。
觀測臺早就沒人用了，窗戶碎了，欄杆鏽了，地上堆著落葉和鳥糞。但從這裡能看到後山的全貌，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異能感知。
勾追閉上眼睛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像一根立在地上的電線杆。他的異能像水一樣漫出去，漫過那些樹，漫過那些石頭，漫過那片霧，漫到霧的深處。然後他睜開了眼睛。
“裡面有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大衛看著他。“活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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