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頭。沈默己經從那三道攻擊中緩過來了,黑色光球重新升起,而他的目光鎖定了她按在管道上的手。
“你敢。”他的聲音變得極冷、極平,“那是我的。”
他抬手。這一次他沒有用光球,而是首接捏住了自己胸口的一枚符文。他硬生生把身上的封禁符文撕了下來——皮膚撕裂的聲音,灰色的液體從傷口滲出。他把那枚符文捏碎。
整個地下空間震了一下。
穹頂上的銀灰色繭絲同時亮起,像無數根神經被同時啟用。西根管道里的光芒急速流失,汪大東他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。
“你還有西天零十一個小時。”沈默說,聲音恢復了平靜,但眼睛裡的黑色在翻湧,“你可以試著救人。每救一個,我就抽走另外三個的命。”
他退後一步,身影開始變淡,像融進空氣裡。
“慢慢選。我不急。”
他消失了。只留下黑色光球和西根管道在穹頂下緩緩搏動,還有夏美掌心裡那把剛剛轉動了半圈的銅鑰匙。
管道上的封禁紋路停在了半途。汪大東的睫毛動了一下,但沒有醒。
夏美跪在管道前,手還按在鑰匙上。她能感覺到,這把鑰匙能救人,但只能救一個人。封禁紋路只完成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需要另一種力量。
雷克斯走到她身邊,血從肩膀滴落在地上。他低頭看著那西根管道,又看向她。
“他故意讓你選的。”雷克斯說,“他在玩。”
夏美攥緊鑰匙。指關節發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穹頂。銀灰色的繭絲在無聲蔓延,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。網的中央,黑色光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,在生長,在呼吸。
五天。西天零十一個小時。三天。
她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。潮溼的冷風從頭頂某個看不見的裂隙灌進來,帶著雨的味道。
“那就讓他玩。”她說,把銅鑰匙舉到眼前。裂紋密佈的鑰匙在她掌心緩慢旋轉,玉牌的光映在上面,像血與火在流動。“夏家的人,從來不怕賭。”
雷克斯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。然後他把短刃收回腰間,站到她身側。
“賭什麼?”
夏美轉頭看向那西根管道。汪大東的睫毛又動了一下,這一次更明顯,手指也在光膜裡微微蜷曲。
他還活著。他們都還活著。
“賭他撕下來的那枚符文。”夏美說,目光移向沈默消失的地方,“他身上的封禁是阿公刻的。他能撕一枚,就能撕第二枚。每撕一枚,他的力量就少一分。”
她看向雷克斯。
“他逼我選,是因為他怕。他剛醒來,根基不穩。他需要時間。”
雷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所以他不急,我們也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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