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》第32章 周洋的底牌(1)

作者:躺着玩手機呢·1天前

周洋來找她的時候,蘇晚剛吃完一碗泡麵。

是晚上七點多,天己經黑透了,院子裡只有劉嬸那間屋亮著燈,電視機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,放的是天氣預報。方磊家的燈也亮著,但沒聲音,程雪大概在哄孩子。棗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被月光拉得老長,像一隻伸開的手掌。

蘇晚把泡麵碗擱在灶臺上,水還沒燒,燒水壺的指示燈亮著,發出“嗡嗡”的低鳴。她正想去開門倒水,門就被敲了。

三下,不急不慢,間隔均勻。

她開了門。

周洋站在門口。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,帽子沒拉上,露出剃得很短的頭髮。脖子上掛著相機,但鏡頭蓋是合著的。他兩手插在衛衣口袋裡,站在那兒,沒有要進來的意思,也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“忙嗎?”他問。

蘇晚靠在門框上,打量了他兩秒。周洋這個人,搬來半年了,她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句。他平時不太在院子裡待著,白天揹著相機出門,有時候一走就是一整天,晚上回來也是安安靜靜的,連走路都沒聲。她之前懷疑過他在調查什麼,也注意到他拍的東西不是風景——他拍的是牆根、磚縫、地面的紋路。但她沒有主動去問他,因為她的原則是:自己的事先搞清楚,別人的事以後再說。

她也不是沒留意過其他細節。周洋的後罩房是院子裡最小的那間,月租八百,比她這間西廂房還便宜。但他住的裝備不寒磣——相機是佳能的,鏡頭她不懂,但看那塊頭就知道不便宜。他屋裡有檯筆記本電腦,她路過的時候瞥見過螢幕,開的是文件不是影片。他不愛跟鄰居閒聊,但趙德旺有一次腿疼下不了臺階,是周洋把他揹回屋的。這人說不上冷,也說不上熱,就是隔著什麼。

現在人家找上門了。

“不忙。”蘇晚說,“什麼事?”

周洋往院子裡看了一眼。劉嬸的窗簾拉著,但能看見電視的光在簾子後面一閃一閃的。方磊家己經滅了燈。趙德旺那間屋也是黑的——他最近睡得早,身體不行了。

“出來走走?”周洋說。

蘇晚猶豫了一秒。不是怕——她不怕周洋,一個背相機的瘦高個,真要動手她未必吃虧。她猶豫的是,一旦走出這個門,她跟周洋之間那種“井水不犯河水”的平衡就打破了。

但她轉念一想,平衡這東西本來就己經歪了。從他搬來那天起,從他拍院子的第一張照片起,這條線就在那兒了。不是她畫的,也不是他畫的,是這口枯井畫的。

“行。”

她拿了件外套披上,跟著周洋出了院門。衚衕裡沒有人,路燈隔一段一個,燈光昏黃,照出地上坑坑窪窪的磚面。他們往東走,走了大概五十米,周洋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兩邊是後牆,牆頭上有一棵榆樹探出來,葉子落了一地。

周洋在巷子中間停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。中南海,藍色的,最便宜的那種。他抽出一根,遞給蘇晚。

蘇晚擺了擺手。“不抽。”

周洋自己點了,吸了一口,菸頭在暗處亮了一下。他靠著牆站,把煙叼在嘴角,騰出手來從衛衣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
是一張紙。摺疊過的,A4大小,有些舊了,紙角起了毛。
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周洋把紙遞過來。

蘇晚接過去,藉著巷子口那點微弱的光展開。是一張報紙的影印件,不是掃描件,是那種老式影印機印出來的,黑白的,有些地方糊了,有些地方又太淺。報紙的日期欄寫著:1994年9月3日。報頭她不認識,不是北京晚報,也不是北京日報,像是一家區級小報。

標題在三版右下角,佔了兩指寬的地方,字號很小,夾在一則社群活動通知和一條副食店廣告中間——

西城區居民失蹤 警方己立案調查

正文更短:

“本報訊 西城區松樹衚衕居民蘇某,女,24歲,於8月下旬失蹤,家屬己報案。警方稱己立案調查,呼籲知情者提供線索。聯絡電話——”

後面的號碼被複印機吃掉了一截,看不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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