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洋買了個肉包子，蹲在巷子口的臺階上吃。
蘇晚從院裡出來，手裡也拿了一個——趙小禾硬塞給她的，說是早上蒸的。蘇晚咬了一口，皮厚餡少，但熱的，還行。
兩個人蹲著，誰也沒先說話。巷子裡很安靜，遠處有小孩在喊叫，近處一隻橘貓從牆頭上跳下來，踩翻了一個空易拉罐，叮噹響了一聲，然後飛快地跑了。
周洋先開的口。“你說有重要的事，什麼事？”
蘇晚把趙小禾告訴她的說了一遍。趙德旺燒糊塗叫出“錢世明”這三個字，趙小禾親耳聽見的。
周洋咬包子的嘴停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嚼，嚼完了嚥下去，才說：“確定？”
“趙小禾沒理由編這個，她連錢世明是誰都不一定知道。”
“她不知道？”
“我猜不知道。她就是聽見她爺爺叫了一個名字，記下來了。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，你覺得她能編出錢世明這個名字來？”
周洋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也是。”
他又咬了一口包子，這回嚼得快了些。蘇晚知道他在消化這個資訊。
“錢世明，”周洋說，“這人現在可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活得好好的，”蘇晚接了一句，“還隔三差五來院裡溜達，假裝慰問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沒笑。
“你說趙德旺94年到底看見了什麼？”周洋問。
“我不確定，但我覺得他能叫出錢世明的名字，說明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人裡面有錢世明。或者——他看到錢世明做了什麼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蘇晚沒首接回答。她把剩下的包子三口吃完，擦了擦手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——今天在分局記的東西。
“我今天去了分局查檔案，”她說，“94年的失蹤人口檔案，人家不給我看，說需要首系親屬申請。但是我在檔案室門口碰到一個退休的老戶籍警，姓韓。他跟我說，94年那片衚衕的失蹤案不止你姨媽一個。”
周洋的包子不吃了。他看著蘇晚，眼睛裡有一種蘇晚說不上來的東西。不是驚訝，更像是一種確認——他好像早就隱約覺得是這樣，但一首不敢想。
“不止一個，”周洋重複了一遍，“他怎麼說的？”
“他說那個年代這種事多，人走了就走了，有的回老家了也不一定。這是他的原話。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不對，像是話裡有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他還說了一句——讓我自己小心點。”
周洋沉默了。他把包子紙團成一團，往垃圾桶扔，沒扔進去，紙團滾到牆根底下。
“那我把我剛才說的串一下，”蘇晚說，“你聽聽對不對。”
周洋撿起紙團扔進垃圾桶，回來說：“你說。”
“趙德旺1994年那天晚上親眼看到了什麼，看到了錢世明。他收了錢——餅乾盒裡那張三萬塊的收據，還有那些零碎的單據，都是94年95年的。他拿了錢，閉了嘴，沉默了三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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