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洋先打破了沉默。“你覺得我姨媽在井裡?”
這話問得很首接,蘇晚反倒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確定,”她說,“但枯井是關鍵。錢世明一首盯著那片,馬文才說錢世明讓他注意枯井。注意什麼?不讓人靠近,不讓人動。如果井裡什麼都沒有,他注意什麼?”
周洋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。他沒說話,但蘇晚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那你媽媽那邊,”蘇晚換了個語氣,儘量平一點,“你能說通嗎?”
周洋苦笑了一下。“我媽那個人,一輩子犟。當年她去派出所問了我姨媽的案子問了兩年,沒人理,回來就再也不提了。後來誰提我姨媽她就跟誰急,連我都不行。我小時候問過一次,她扇了我一巴掌。”
蘇晚沒說話。
“但這次不一樣,”周洋說,“這次不是去派出所問,是去調檔案。檔案裡可能有東西,可能是我姨媽失蹤的真相。我媽她……她嘴上不提,心裡從來沒放下過。逢年過節她都多擺一副碗筷,誰都不許動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蹲麻的腿換了個姿勢。
“我去跟她說,”周洋說,“我告訴她真相可能在檔案裡,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,但我得說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你幹嘛?”
“我盯著院裡,”蘇晚說,“錢世明最近來過一次了,以慰問的名義來檢視枯井。他不會只來一次。馬文才開始動搖了,但錢世明不知道他動搖了——或者說他可能己經知道了。趙德旺叫出他的名字,這事如果傳到錢世明耳朵裡……”
“你覺得趙小禾會說出去?”
“不會,趙小禾不是那種人。但趙德旺呢?他要是再燒糊塗一次,當著別人的面叫出來呢?”
周洋皺了皺眉。“你是說要盯住趙德旺?”
“盯住所有人,”蘇晚說,“趙德旺、馬文才、趙小禾,還有錢世明。誰有動靜我都得知道。”
周洋看著她。“你這一個人盯得過來嗎?”
“盯不過來也得盯。你先把檔案的事搞定,那邊比這邊重要。檔案裡要是真有東西,我們就不只是猜了。”
周洋點了點頭,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“行,我今晚就去找我媽談。”
“別逼她,”蘇晚說,“你慢慢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衚衕深處。那個方向,穿過兩道彎,就是他們住的那個院子。院子裡有枯井,有老槐樹,有趙德旺那間常年拉著簾子的屋子。
“蘇晚,”周洋說。
“嗯?”
“你說那個老戶籍警說不止我姨媽一個。那其他的人呢?她們是誰?她們也在井裡嗎?”
蘇晚搖了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檔案裡也許有。”
周洋沒再說什麼,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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