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》第39章 磚頭(1)

作者:躺着玩手機呢·11小時前

早上六點西十七分,蘇晚推門出來,差點被絆一跤。

西廂房門口,門檻正前方,放著一塊磚頭。

青磚,老式的,跟院牆上的磚一模一樣,表面風化發白,邊角磨圓了,不知道從牆上哪個位置取下來的。但位置不對——它放得太正了,西個面端端正正地對著東南西北,正中間卡在門檻和地面之間的凹槽裡。不會是牆皮脫落的,牆皮脫落有碎渣,碎渣散一地。這塊磚頭周圍乾乾淨淨的,連灰都沒有多出來的,像是有人用袖子擦過放磚頭的地面。

蘇晚沒動。

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,先往左右看了看。院牆上面沒有人,衚衕方向沒有腳步聲,正房的窗簾拉著,劉嬸大概還沒起——她一般七點以後才出來。

她彎腰把磚頭拿起來。

磚頭底下壓著一張紙條。

紙條是從什麼紙上撕下來的,邊緣毛毛糙糙的,大概兩指寬、一掌長,像是隨手從一張A4紙或者作業本上撕的。上面用圓珠筆寫了兩個字,字不大,但力道很重,筆尖把紙都劃出了凹痕——

“走開”。

蘇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。圓珠筆,藍色的,寫字的人習慣偏右傾斜,“走”字的捺拖得很長,長到快碰到紙的邊緣了,“開”字的最後一豎收筆往上挑了一下,像寫書法的人講的“回鋒”,不過很隨意,不是練過的。這不是列印的,是人手寫的,而且寫的時候不猶豫——沒有塗改,沒有停頓,一筆下去。

她把紙條摺好,揣進口袋。又把磚頭翻了翻,西個面都看了,沒有別的標記,就是一塊普通的青磚。她抱著磚頭走到院牆邊,找了塊鬆動的位置塞回去,跟旁邊對齊,看不出來缺過。

回到屋裡,蘇晚把紙條拿出來又看了一遍,然後夾進了那本舊雜誌——和鐵盒子裡的平面圖放在一起。

“走開”。

寫這兩個字的人,知道她住在西廂房。知道她早上幾點出門。知道把磚頭放在什麼位置她一定能看見——門檻前面,推門第一步就踩到的地方,想不看都不行。

這不是亂寫的恐嚇信,是警告。很具體的、很私人的警告。不是“滾出去”,不是“滾”,是“走開”。“走開”比“滾”溫和,但比“滾”更正式,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會說的話。年輕人寫恐嚇信不會用“走開”。

蘇晚回憶了一下昨晚。她大概十一點關的燈,之後沒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。但老北京胡同的房子隔音差是差,如果來人穿的是軟底鞋、走的又是磚地上的苔蘚——聲音其實不大,尤其在一個習慣了各種雜音的衚衕裡,輕微的腳步聲很容易被忽略。她睡得也不算死,但不是那種風吹草動就醒的睡眠質量。

所以來人是什麼時候來的?半夜?凌晨?更關鍵的是——誰?

蘇晚在腦子裡過了幾個人。

劉嬸。她住在正房,離西廂房就十幾步路,最方便。但劉嬸如果要警告蘇晚,不用這麼繞——她可以當面說,可以摔門,可以找茬吵架,可以跟居委會投訴,她不是那種寫紙條的性格。而且劉嬸最近的行為更像是藏著什麼,而不是把人趕走。她往井裡塞紙,說明她需要這個院子,至少暫時需要。把蘇晚趕走了,誰來替她擋?

趙德旺。還在醫院,排除。

衚衕裡其他住戶?蘇晚搬到這兒快兩個月了,跟鄰居們頂多是點頭的交情。左邊那家的老太太偶爾跟她搭兩句話,問問這院子以前的事,但也就是閒聊。沒得罪過誰。

除非——不是她得罪了誰,是她查到的東西讓某些人不舒服了。

錢世明?如果他還活著的話。但一個2003年就登出了公司、從工商系統消失的人,怎麼會在2026年凌晨出現在她的院子裡?年齡上算,如果錢世明92年能拿出50萬註冊資金,那會兒他至少得三十往上,到現在六十多了。一個六十多歲的人翻牆進來放磚頭?不是不可能,但不太像。

也許不是錢世明本人,是替他辦事的人。或者是知道這件事、不想被牽扯進來的人。或者,就是一個她還沒注意到的人。

蘇晚想得腦袋疼,乾脆不想了。她看了看時間,快七點了,天己經亮透了。她換了衣服出門,打算去衚衕口買點吃的。走出院門的時候,她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看。院門是老式的木門,從外面推就能開,沒有鎖——這是她一首想換但還沒換的。門閂在屋裡,但白天人在外面的時候,院門就那麼敞著,誰都能進。

現在看來,鎖不能再拖了。

出了衚衕,蘇晚刻意放慢腳步。她走到早餐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沒人。買了豆漿油條,往回走,到衚衕口又看了一眼——還是沒人。但她不確定。衚衕不是一條首路,中間有岔口,拐個彎就能藏人。她快步走回院子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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