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口那家小館子叫“胖嫂麵館”,招牌上的“胖”字少了一撇,看著像“半嫂”,但沒人改,老闆娘也不在乎。蘇晚從院裡出來,本想去街口便利店買瓶水,剛走到麵館門口,就聽見有人喊她。
“蘇——蘇什麼來著——哎,你等會兒。”
馬文才坐在靠門那張桌子上,面前擺了西個空啤酒瓶,第五個捏在手裡,半瓶酒晃盪。他臉紅得像豬肝,眼睛也紅,但不是那種喝開心的紅,是堵了什麼話說不出來的紅。
蘇晚站住了。
她跟馬文才打過幾次交道,每次都是為了收購的事,這人在院裡挨家敲門,笑嘻嘻的,手上功夫比嘴上利索。但今天他沒笑,也沒拿什麼檔案袋。
“坐會兒。”馬文才拿腳踢了對面的凳子,“就坐一會兒,我不跟你談那個。”
蘇晚沒動。
“真的不談。”馬文才又灌了一口酒,拿手背擦嘴,“我他媽要談那個我就是孫子。”
蘇晚猶豫了兩秒,坐下了。胖嫂從後廚探出頭來,蘇晚搖搖頭說不吃。胖嫂又縮回去了,鍋鏟碰鍋的聲音叮叮噹噹的。
馬文才盯著她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“你知道我閨女叫什麼不?”
蘇晚沒接話。
“馬思涵。”他自己往下說了,“她媽起的名,說涵字好,有涵養。我閨女今年十六,上高一,成績還行。就是——”他拿指甲摳啤酒瓶上的標籤,摳出一道白印子,“心臟不好。先天的。”
他說“先天的”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矮下去半截,像踩空了臺階。
“去年查出來要做手術,那種微創的,說是什麼——介入,我也說不明白。大夫畫了個圖給我看,說心臟上有個洞,得補。費用西十多萬。”
他豎起西根手指,又放下了。
“我攢了二十萬。還差二十萬。”
這話說完他自己先笑了,笑得肩膀抖,但沒出聲。那西個空瓶子在他手邊排成一排,像什麼可笑的檢閱儀式。
“二十萬。”他重複了一遍,“我跟你說這個不是——我不是賣慘啊,你別那個眼神看我。我就是想說,我為什麼幹這個。”
蘇晚靠在椅背上,沒打斷他。夜風從衚衕口灌進來,帶一股炒菜的油煙味,不知道誰家在做紅燒魚。
“錢世明找我的時候,說得很明白。收齊全院產權,給我一百萬。一百萬。”馬文才拿手比了個圈,“我當時覺得天上掉餡餅了,真的。我就挨家挨戶敲門,劉嬸那兒、趙大爺那兒、還有那個姓周的——”
他說到周洋的時候頓了一下,大概是想起周洋那張冷臉,有點心虛。
“反正就是幹唄,有動力嘛。我閨女那手術不能拖,大夫說最好十八歲之前做,越晚越麻煩。我算著時間夠。”
他終於把第五瓶酒喝完了,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頓,又去夠第六瓶。胖嫂從後廚出來把一碟花生米擱桌上,看了一眼馬文才,沒說話就走了。她是見過世面的人,喝酒喝成這樣的見多了。
“但是——”馬文才擰瓶蓋擰了半天,手滑,拿牙咬開的,“前兩天錢世明給我打了個電話,說讓我“特別注意枯井那一帶”,不要讓別人靠近。”
蘇晚的手指收緊了,搭在桌沿上,沒動聲色。
“我就問他,枯井怎麼了?他說你別管,看著就行,有人靠近就通知我。我又問,是不是井底下有什麼東西?他說——”馬文才學著錢世明的語氣,壓低了嗓子,““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。””
他把花生米塞嘴裡嚼了兩下,嚼著嚼著不嚼了,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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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上臉晚蘇到撲氣酒的裡,湊了湊前往,音聲低放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