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晚,你說那井底下會不會有人?”
這話說得太突兀,蘇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別覺得我喝多了胡說八道啊。”馬文才搓了搓臉,“九西年那會兒,這片兒出過事。我那會兒還小,但我媽記得。她說過“德雅軒那個小丫頭可憐”,我問誰可憐,她就不說了。後來我大了,才知道好像是有個孩子——”
他話說到這兒斷了,因為蘇晚的表情變了。不是大變,就是眼神沉了一下,像水面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了一下。
馬文才沒注意到。他正忙著給自己倒酒,倒灑了半桌。
“我閨女問我,爸你最近忙什麼呢。我說幫人辦事。她說什麼辦?我說大人的事你別管。她說你是不是在衚衕裡幹壞事?”
他嘿嘿笑了兩聲,笑到一半又塌下去。
“我閨女十六了,什麼都懂。她那個心臟病,她自己也知道。上回住院,隔壁床的小孩做手術,她看見了,回來跟我說——爸我害怕。”
馬文才的眼眶紅了,但他死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他使勁眨了幾下眼,仰頭把杯裡酒悶了。
“可你說我能怎麼辦?二十萬啊。我這輩子除了這房子值點錢,還有啥?”
蘇晚這時候才開口:“你今晚跟我說這些,是想要什麼?”
馬文才愣了一下,然後搖頭。
“我不要什麼。我就是——”他拿手在桌上畫圈,畫了好幾圈,“我就想問問你,那口井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蘇晚沒回答。
“你要是知道什麼,你告訴我。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但我也不——”他卡殼了,找不著詞,“我閨女那個手術,她得做。但這個錢,我得拿得明白。你說是不是?拿不明白的錢,我晚上睡不著覺。我現在己經睡不著了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拍散。
“錢世明那個人,你知道吧?就那個——灰polo衫,金絲眼鏡。他笑起來特別——怎麼說呢——特別對。什麼時候笑、笑多大、露幾顆牙,都特別對。但你看著就——”
他又找不著詞了,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“就他媽瘮得慌。”
胖嫂過來收空瓶子,馬文才把第六瓶也喝乾了。蘇晚站起來,說了句“少喝點”,馬文才擺擺手,身體往椅背上一靠,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蘇晚走出麵館,夜風打在臉上,涼。
她站在衚衕口往回看,馬文才的影子被燈光拉長,歪歪斜斜的,像一個還沒想好往哪邊倒的人。
二十萬。一百萬。枯井。
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,撞不出個形狀來。但有一件事她聽明白了——錢世明不只是要地,他要那口井。或者更準確地說,他要井底下的東西。
馬文才說九西年出過事。有個小丫頭。
蘇晚攥了攥口袋裡那張收據殘片——劉嬸塞出來的,“德雅”“3萬”。紙角硌著她的指腹,硬硬的,像個還沒揭開的疤。
她走回院子,腳步比出來時慢了很多。
經過枯井的時候,她停了一下。井沿上長了青苔,黑黢黢的井口像一張閉不上的嘴。她沒靠近,只是站著,聽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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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瘩疙皮層一了起是還背後的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