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慰問。”他說,“蘇小姐別多想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一下褲子——其實褲子根本沒灰——朝蘇晚點了點頭,“那就不打擾了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名片上有電話。”
他往門口走了兩步,蘇晚跟在後面。出了門,錢世明的方向是往院子大門走的,但他的路線——
蘇晚看得很清楚。
從蘇晚門口到院子大門,首線走七步就到。但錢世明走了十步。因為他繞了一下。他經過枯井那個方向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。就一下。右腳邁出去,停了不到半秒,然後拐了個彎,從花壇那邊繞過去了。
他在避開那口井。
蘇晚站住了,看著他的背影走遠。陽光很好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規規矩矩的,連影子都繞了那個彎。
錢世明走後大約十分鐘,蘇晚上樓去了周洋那兒。
周洋正坐在窗前,手上拿著一個蘋果啃。蘇晚進來他也沒讓座,首接問:“看見了?”
“你也在看?”
“他在樓下的時候我就在窗邊上。”周洋咬了口蘋果,嚼了兩下,“那人挺有意思,跟每個人都聊,但聊的內容都差不多——身體怎麼樣、缺不缺什麼、有什麼困難。跟背過似的。”
“他經過枯井的時候頓了一下。”蘇晚說。
“我也看見了。”周洋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,“他來看井的。”
蘇晚在窗邊坐下了。從這個角度看下去,枯井就在院子東北角,黑黢黢的,像個不願閉上的眼。
“馬文才昨晚找我了。”蘇晚說。
周洋挑了一下眉。
“他喝多了,跟我說了些事。”蘇晚把馬文才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閨女的心臟病,錢世明給他的一百萬,還有那通電話,“特別注意枯井那一帶”。
周洋聽完了沒說話,起身去倒了杯水,遞給蘇晚一杯,自己端著一杯靠在牆上。
“一百萬收齊全院產權,這價格正常嗎?”蘇晚問。
“不正常。”周洋說,“這院子位置是好,但老房子,七零八落的產權,真要開發光拆遷談判就得拖好幾年。他出一百萬讓馬文才去收,說明他急。急就不正常。”
“他在急什麼?”
周洋沒回答。他看著窗外,太陽己經偏了,枯井的影子拉得很長,歪歪扭扭地鋪在地上。
“他繞開那口井,”周洋說,“不是怕井。是怕人看到他看井。”
蘇晚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一個正常人經過一口枯井,不會特意繞開。特意繞開,說明他知道那口井不該被靠近,或者不該被關注。而他要藏的不是井本身——井就在那兒,誰都能看見——他要藏的是“他在意這口井”這件事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蘇晚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收據殘片,“劉嬸塞給我的。”
周洋接過去看了看,“德雅”“3萬”。
“德雅軒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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