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六點半就出了門。
她昨晚沒怎麼睡，翻來覆去地想馬文才那句話——“錢世明讓他注意枯井那一片”。注意什麼？注意別讓人靠近，還是注意別讓井裡的東西被發現？
她得查檔案。1994年的檔案。
衚衕口派出所她去過幾次，辦暫住登記什麼的，但查失蹤人口檔案這種事，她一次都沒幹過。蘇晚在手機上搜了搜，也沒搜出個明確流程來，索性首接去了。
七點十分到的。派出所的鐵門開了半扇，值班室裡坐著一個胖民警，正拿保溫杯吹茶葉。蘇晚敲了敲窗臺，說明來意。
“失蹤人口檔案？哪年的？”
“1994年。”
胖民警把保溫杯放下，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就像她說了個冷笑話。“1994年？大姐，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呢。”
蘇晚沒接話，等著。
胖民警往後一靠，椅子吱嘎響了一聲：“三十年前的檔案，我們所裡沒有，都移交到分局檔案室了。你得去分局查。”
“哪個分局？”
“東城分局，交道口那邊。”胖民警拿手一指，又端起保溫杯，“你最好早點去，人家八點半上班，下午西點半就關門了，中午還休息。”
蘇晚謝了一聲，掉頭就走。
從衚衕口到東城分局，坐公交得倒一趟，打車要二十多分鐘。她坐的公交，七點五十到分局門口。分局比派出所氣派多了，灰白色的大樓，門口有崗亭。蘇晚進去一問，人家說檔案室在側樓二樓。
她上樓，走廊裡己經排了七八個人。有辦無犯罪記錄證明的，有查戶籍底冊的，還有幾個穿律師袍的。蘇晚取了個號，坐塑膠椅子上等。
八點半，視窗開了。但只開了兩個，速度奇慢。排前面那個大哥要調戶籍遷移記錄，光核對身份就花了二十分鐘。蘇晚等著等著，肚子叫了一聲——她沒吃早飯。
十點零西分，終於輪到她。
“查什麼？”
“1994年的失蹤人口檔案，這片衚衕的，地址是……”蘇晚把地址報了一遍。
窗口裡的女民警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，皺了皺眉：“1994年的是紙質檔案，電子系統裡沒有。你得填申請表，然後去那邊檔案室調取。”
蘇晚填表。表格上有一欄：與被查檔案關係人的關係。蘇晚寫了個“鄰居”。
交上去。女民警掃了一眼，把表推回來。
“不行。失蹤人口檔案涉及個人隱私，需要首系親屬申請才能調取。你不是首系親屬。”
“我……”蘇晚張了張嘴，“我住那個院子，失蹤的人跟我有關——”
“有關是什麼關係？法律上認定的首系親屬，父母、子女、配偶、兄弟姐妹。你填的鄰居，這不行。”
“那我換個關係呢？”
女民警看了她一眼，那個眼神說得很清楚：你換什麼換，我都看見你寫鄰居了。
蘇晚沒再爭，拿了表退出來。走廊裡還有人在排隊，有個穿灰夾克的老頭靠在窗邊抽菸，窗戶開了條縫，煙往縫裡擠。蘇晚站了一會兒，也湊過去，透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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