③ 1994年9月——德雅軒改經營範圍。錢世明與德雅軒關係確認。
④ 時間不詳——小蘇晚照片+石碑。趙德旺守碑三十年。
⑤ 時間不詳——劉嬸往井縫塞紙,深夜哭。與枯井有關。
⑥ 時間不詳——孫奶奶妹妹系德雅軒員工。德雅軒與院子關聯。
⑦ 近日——趙德旺燒糊塗叫“錢世明”。周洋姨媽信首接指名。
一、二、三——1994年7月到9月,三個月之內,所有事情集中發生。姥姥寫信、失蹤、德雅軒改營、趙德旺收據……這不是巧合的時間密度,這是有事在發生,而且發生得快。七月份姥姥發現了什麼,八月份人沒了,九月份德雅軒改頭換面。一個月一步,每一步都在堵後路。
西、五、六——石碑、井、德雅軒員工,這三條是空間上的關聯。院子、德雅軒、這些人都在同一個地理圈裡,互相認識,互相牽扯。趙德旺在這個院子裡,孫奶奶的妹妹在那個店裡,劉嬸在這個井邊上。他們不是孤立的,他們是一個網路裡的不同節點。
七——趙德旺的那一聲和姥姥的那封信,隔著三十年,說出了同一個名字。
蘇晚把筆放下,揉了揉眼睛。
她不是偵探,不會做那種漂亮的分析板。這張A4紙上畫得亂七八糟,圈疊著圈,線壓著線,有的地方圓珠筆戳破了紙,露出檯燈底下桌面的一點黃。但她看得懂——她看得懂這個形狀。
所有的線都往一個點收。所有的線。
不是七條獨立的線索,是七個方向看到的同一個人。
但“看到”不等於“抓到”。她心裡清楚。這些全都是間接證據——信是間接的,收據是間接的,照片是間接的,喊名字是間接的。她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首接證明錢世明做了什麼。法律意義上,這些連立案都不夠。
她需要一個實錘。
枯井。
又回到枯井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這一個念頭——井底下有東西。也許是檔案,也許是賬本,也許是什麼更實的東西。三十年來趙德旺守著它,劉嬸怕著它,平面圖標著它,所有人都在圍著它轉。它是這個蛛網的中心點,比錢世明那個圈更深的中心點。
蘇晚把筆記本合上,出了屋門。
院子裡黑。頭頂上一彎月亮,不太亮,勉強能看見井沿的輪廓。她慢慢走過去,腳底下踩到碎磚渣子,發出咯吱的聲響,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楚。東屋趙德旺那邊沒有燈,不知道睡了沒有。
枯井就在前面。
井沿是老磚砌的,年久失修,有幾塊磚己經鬆了,她上次來就注意到了,一碰就能晃。井口蓋著一塊石板,石板上面壓了兩塊磚頭,就是那種很隨意的、懶得好好封的樣子。像是有人蓋過一次,後來再沒人管了。
她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石板的邊緣。涼的,粗糙,上面有層薄薄的青苔,指腹蹭上去滑膩膩的。石板比她想的沉,試著推了一下,紋絲沒動。
井底下有什麼?
也許什麼都沒有。也許就一截爛繩子幾塊碎磚,她費半天勁下去看一眼,上來發現全是白忙活。但她知道不會。她知道。那張平面圖上的叉不是隨便畫的,趙德旺三十年不是白守的,劉嬸的哭不是白費的。這口井是這個院子裡最後的秘密,也是最難碰的那個。
她站起來,往後退了兩步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蘇晚掏出來看。螢幕亮光刺得她眯了下眼。
周洋發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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