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》第57章 蘇晚丟了東西(1)

作者:躺着玩手機呢·9小時前

蘇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。昨晚睡得太晚,腦袋像灌了漿糊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,習慣性地往桌上看了看。

筆記本不在桌上。

她愣了一下。那個筆記本是她在雜貨店買的,五塊錢一本,牛皮紙封面,封面上畫著一隻不知什麼品種的狗。裡面記著她搬到這間院子以來發現的所有線索——枯井的情況、趙德旺的話、劉嬸半夜的行蹤、孫奶奶的反應、馬文才透露的資訊,全在上面。她用了快兩個月,寫到第西十多頁。

蘇晚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放的地方。她下了床,先翻了翻桌上那堆書和報紙——兩本舊雜誌、一份上週的報紙、她那本翻爛了的《老北京胡同志》。筆記本不在。開啟抽屜——裡面有充電器、幾根皮筋、一包開了封的口香糖。沒有。把桌上所有東西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底下——還是沒有。

她開始翻西廂房的其他地方。床頭櫃,開啟,裡面是手電筒和一盒火柴,手電筒的電池快沒電了,開啟只發出一點昏黃的光。衣櫃,翻了一遍,衣服抖了又抖,口袋一個個摸過去——外套口袋裡只有一顆乾癟的橘子。桌子底下,趴在地上看——除了灰就是一隻死掉的蜘蛛,蜷著八條腿,像一個褐色的小線團。

沒有。

蘇晚站在房間中間,兩隻手撐在腰上,喘了口氣。她閉上眼,回憶最後一次用筆記本是什麼時候——昨天下午,馬文才走了之後,她把馬文才說的資訊打進了手機備忘錄,但同時也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。她記得很清楚,當時她把筆記本放在那本《老北京胡志》的上面,兩本摞在一起,筆記本的牛皮紙封面露出一截,上面那隻狗的耳朵剛好被書脊擋住了半邊。

記完之後……她把筆記本放在桌上了。她確定。

《老北京胡同志》還在桌上。筆記本不在。

蘇晚把那本書拿起來翻了翻——沒有夾在書裡。把書抖了抖——沒有掉出來。她重新把桌上所有東西清了一遍:書、報紙、水杯、筆筒、手機充電線、一包抽了一半的紙巾。每一樣拿起來,放下,挪開,看底下。水杯底下有一圈水漬。紙巾旁邊有一粒米飯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去的。

沒有。

她去廚房看了看——灶臺上沒有,碗櫃裡沒有,冰箱頂上也沒有。去院子裡轉了一圈,坐在井臺邊上回想——昨天從院門口回來之後首接進了西廂房,沒在院子裡停留。回西廂房,又把房間翻了一遍。這次她翻得更細,連枕頭套都拆了,被子掀起來抖,抖出一根頭髮和一枚釦子——不是她的扣子,可能是前任住戶留下的。床頭和牆壁之間的縫隙她伸手進去摸了半天——指尖摸到的是灰塵和一塊碎牆皮,還有一張粘在牆上的創可貼,揭下來的時候己經幹了,膠面發黃。

沒有。

她的心跳開始加速了。

蘇晚站在門口,重新把昨晚到現在的時間線捋了一遍。昨晚她跟蹤劉嬸回來,凌晨三點多才睡——睡前筆記本在桌上嗎?她不確定了。回來的路上她腦子全是劉嬸打電話的事,進門之後可能沒注意桌上的東西。但她記得睡前關了窗戶,鎖了門——這個她確定,因為鎖門的時候鑰匙差點沒拔出來,鎖芯澀了,她轉了兩下才鎖上。拔鑰匙的時候手指還被鑰匙齒劃了一下,食指側面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。

門鎖了。窗戶關了。筆記本不在了。

蘇晚走到窗戶邊上,檢查窗栓。窗栓在裡面插著,完好無損。她把窗栓拔出來又插回去試了試——順滑的,沒有被撬動過的澀感。如果有人從外面開啟窗戶,窗栓不會是插著的——除非那人走了之後又從裡面插上了。但那樣的話,人怎麼出去的?從門走?她鎖了門。

蘇晚蹲下來看門鎖。鎖面有劃痕,但那是舊的,搬進來的時候就有。鎖芯——她把鑰匙插進去試了試,轉動正常,沒有被人撬過的鬆動感。她又檢查了門框——合頁沒鬆動,門板和框之間的縫隙均勻,沒有被撬開的痕跡。

那就只有兩種可能:一,她自己把筆記本放到了某個地方然後忘了;二,有人進過西廂房,拿走了筆記本。

如果是第二種——誰?怎麼進來的?

蘇晚想到一個可能:備用鑰匙。這間院子的每間房都有備用鑰匙,按理說在房東——也就是她——手裡。她搬進來的時候房東給了一串鑰匙,她數過,每間房兩把。但她是後來才搬進來的,之前的住戶有沒有配過鑰匙?有沒有留了備用的在外面?有沒有誰悄悄留了一把?她不知道。

如果筆記本真的被人拿走了,那對方現在就知道她知道了多少——枯井的線索、趙德旺的話、劉嬸的行蹤、馬文才透露的資訊。全在上面。蘇晚用那種五塊錢的筆記本,沒有密碼鎖,翻開就能看。她的字不算潦草,識字的人都能看懂。

蘇晚坐在床沿上,兩隻手握在一起,指關節攥得發白,指甲掐進手背的肉裡。

她考慮要不要告訴周洋。周洋是她在院子裡比較信任的人——自從上次幫她對峙了錢世明派來的測量隊之後,兩人的關係近了不少。周洋在東廂房住,是個畫插畫的自由職業者,作息不太規律,但人靠譜。上次她半夜跟蹤劉嬸回來撞見周洋在院子裡抽菸,周洋只問了一句“沒事吧”,她說沒事,周洋就點了點頭回屋了,不多問。

但蘇晚最後還是決定不說。

原因很簡單——她不確定筆記本是自己弄丟的還是被人偷的。如果是自己弄丟的,說出來顯得小題大做;如果是被人偷的,那對方能進她的房間,說明對方對這間院子的門鎖情況很瞭解——可能是院裡的人。在不知道是誰的情況下,打草驚蛇是最蠢的做法。

蘇晚站起來,走到桌前,把《老北京胡同志》翻開,用它的封面把桌面上一塊水漬蓋住。她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什麼,又像是在給自己一點時間理清思路。

然後她坐下來,拿出一支筆,開始重新整理線索。這次她沒有寫在筆記本上——她寫在了一張A4紙上,寫完之後折了西折,塞進了手機殼和手機之間的縫隙裡。這個地方不會有人想到去找。寫的時候她特意換了種方式——不是按時間順序記,而是把每條線索拆散了,枯井的事和趙德旺的事中間隔了三行別的,劉嬸的行蹤只寫了個“L,1:17,tel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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