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》第68章 劉嬸的交代(1)

作者:躺着玩手機呢·12小時前

劉嬸來找蘇晚的時候,是下午三點多。

蘇晚剛從醫院回來,在屋裡喝水,門開著通風。劉嬸站在門口,沒進來,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擦了兩次,第一次快,第二次慢,像是在擦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。

“說兩句話。”劉嬸說。

蘇晚把門開大了一點。劉嬸看了看走廊兩頭,邁步進來了。

她沒坐。站在屋子中間,看了看桌上攤開的筆記本,又看了看窗戶,然後才開口:“我不是來道歉的。”

蘇晚沒接話,把水杯放下,等著。

“那天晚上我跟你說的話——井底下那個人我見過她活著的樣子——你記住了對吧。”劉嬸不是在問,是在確認。

“記住了。”

“那我今天把後面的事也說了。說了我就不管了,你愛怎麼辦怎麼辦。”劉嬸的聲音很平,像是背過臺詞的,每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幾遍才說出口。但蘇晚注意到她站的位置——離門很近,一轉身就能出去。

“二十年前,”劉嬸說,“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,老街這邊的人都還住著。趙德旺經常不在家,有時候去縣城幫人修房子,一走好幾天。他走的那天晚上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,不是猶豫,是在想怎麼把事情說清楚。

“我看見有人往井那邊去了。”

“誰?”

“兩個人。一個男的,我沒看清臉,他背對著路燈。另一個……”劉嬸抿了下嘴,“我也不確定是男是女,個子不高,穿著那種工裝外套,深色的。他們抬著個什麼東西,用布裹著,灰色的布,不新不舊。”

蘇晚的後背繃緊了,但她沒出聲。

“我當時就在我屋裡,窗戶開著。那口井離我窗戶近,我聽得見聲音。他們把東西放下去的時候——不是扔的,是慢慢放下去的,有繩子。我聽見繩子磨井沿的聲音,吱——吱——那種,像指甲劃黑板。”

劉嬸用牙齒咬了一下下嘴唇,咬得太用力,嘴唇上留了個白印。

“然後他們走了。我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,沒看見人影了,才敢開燈。那天晚上我一首沒睡著,我就坐在床上,豎著耳朵聽。後來也沒再來人。”

“你當時沒報警?”

劉嬸看了蘇晚一眼,那個眼神很複雜——不是心虛,是一種更深的、泡了二十年的東西。“報警?”她乾笑了一聲,那聲笑短得幾乎不存在,“報什麼警?我那時候剛搬進正房,住都沒住穩,我去報警說有人往枯井裡放東西?我說的是誰?我看見了什麼?我說不清楚。天又黑,我又沒看清臉。再說了——”

她沒往下說。

蘇晚等了一會兒,劉嬸還是沒說。蘇晚換了個問法: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過了有兩三天,趙德旺回來了。他回來之後我去他家送了碗餃子——韭菜雞蛋的,我記得,因為那天我正好包了。他吃著餃子跟我說了一句話。他說“井那邊的事你別管”。”

“他當時就知道?”

“他肯定知道。他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說這話的人。趙德旺那個人,平時話少得很,你不問他他半個字都不蹦,他主動跟我說這話,就說明他心裡有數。”劉嬸的聲音低了一些,“但是我——我犯了個錯。”

蘇晚看著她。

“趙德旺走了以後大概一個星期,我又去看了那口井。白天看的,上午十來點鐘,院子裡沒什麼人。井沿上有繩子磨過的痕跡,很新,能摸到毛刺。我往裡面看了——看不清,太深了,但聞到一股味道。不是臭味,是那種……鐵鏽味,混著土味,還有點潮。”

劉嬸的手指在圍裙上絞著,絞得圍裙布料都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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