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的。
她習慣早起在院子裡轉一圈——不是鍛鍊，就是走走，看看有什麼變化。施工隊八點才來，七點的時候院子裡只有她和幾個還沒醒的老人。
枯井那邊拉著警戒線，施工隊的圍擋還沒拆。蘇晚走到圍擋邊上，沒進去，只是站著看了看。石板蓋著，跟前兩天一樣。
但石板前面的地上有痕跡。
腳印。
蘇晚蹲下來。
昨天下午施工隊收工以後，下了一小陣雨，不大的，地面微微有點溼，現在幹了，但泥地上的印子留住了。石板旁邊、圍擋入口處，好幾只腳印，方向不一，有的重疊了。
施工隊的工人在這一帶走來走去，有腳印不奇怪。但蘇晚看了一會兒，發現問題——
有些腳印是新的。泥土還沒完全乾透，顏色比周圍的淺，邊緣銳利，沒有風化的痕跡。這是昨晚的雨之後踩的，或者今天凌晨。
她把自己昨天站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她站在石板右側，面朝井口。她穿的是帆布鞋，底是平的，鞋碼37。
低頭看——自己的腳印在，帆布鞋底的花紋，密密的小格紋。
然後是別的。
施工隊的工人穿勞保鞋，那種綠色或者灰色的，底厚，花紋是魚骨紋。這種腳印有好幾個，但不全是新的——有些邊緣己經起了毛，是白天踩的。新的有兩個，魚骨紋，尺碼大，大概是43或44的。
還有另一種。
小一點的腳印。不是帆布鞋底——是運動鞋，鞋底花紋是橫條紋，前掌部分有一條彎彎的弧線。這種花紋蘇晚見過，某款跑鞋的底，她以前也穿過類似的。尺碼不大，大概38或39。
這個腳印是新的。
蘇晚把手機掏出來，拍了幾張。先拍全景，再湊近了拍細節——帆布鞋的、勞保鞋的、運動鞋的。運動鞋的腳印她重點拍，各個角度，還拿了一根枯枝放在旁邊做參照。
拍完她站起來，看了看西周。圍擋外面是矮牆，矮牆外面是衚衕。衚衕晚上沒人走，但不是走不了。
她記住了運動鞋腳印的位置——在石板左側偏後的地方，靠近矮牆那一側。那個位置站在圍擋外面看不到，得進了圍擋才能站到那兒。
也就是說，這個人進過圍擋。而且是晚上或者凌晨——白天施工隊在這兒，沒人能悄悄進去。
蘇晚沿著圍擋走了一圈，找到另外幾處新腳印。都是運動鞋的，方向從矮牆根過來，經過圍擋的接縫處——圍擋有一塊板沒固定死，可以推開——通到枯井旁邊，然後原路返回。
有人來過。不是施工隊的人，不是她。是一個穿運動鞋的人，個頭不高——38或39的鞋碼，女的不排除，也有可能是腳小的男的。
她把圍擋那塊鬆動的板推回去，看了看，確實能開。白天施工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，晚上這就是一個入口。
蘇晚站在圍擋外面，想了一會兒。
兩雙新腳印——勞保鞋的和運動鞋的。勞保鞋的是施工隊的，也許有工人晚上來看過。但運動鞋的——這個人不是施工隊的，施工隊全穿的勞保鞋。
她在手機備忘錄裡寫：1. 勞保鞋，大號，43-44，施工隊？需確認。2. 運動鞋，小號，38-39，未知。圍擋有入口。
八點施工隊來了。蘇晚站在院子裡看他們進場，一個一個地看腳。
穿勞保鞋的不少，但鞋底花紋大同小異，很難從花紋上分辨誰是誰。她昨天拍了腳印，但魚骨紋這種花紋太常見了，不好比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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