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走到門背後的鏡子前面。門背後掛著一面小圓鏡，是房東留下的，邊框是塑膠的，白色，己經發黃了。
她把自己的臉跟照片對比。
不像。照片上的人太模糊了，看不清五官。光線暗，角度歪。但蘇晚還是比了一下——臉的大小差不多。下巴的角度——可能有點像。也可能一點都不像。三十多年的老照片了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她把照片放回鐵盒子裡。蓋上蓋子。鐵盒子的蓋子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“咔”。
她躺在床上的時候，腦子裡一首在轉一件事。
姥姥給蘇晚取了這個名字。蘇晚。她媽說的。“你姥姥取的名，說是這個意思就行。”什麼意思？她媽沒說清楚。或者說，她媽根本不知道有什麼“意思”。
姥姥為什麼給她取名叫“蘇晚”？
“晚”是什麼意思？晚上的晚？來得晚的晚？晚年的晚？
還是——
還是一個人的名字？
姥姥認識一個人叫蘇晚。姥姥給她的外孫女也取名叫蘇晚。
這是——紀念？
贖罪？
還是——替代？
蘇晚翻了個身。枕頭被汗浸溼了。風扇還在轉，吹出來的風是熱的。她把枕頭翻了一面，涼的那面貼著臉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她媽發了條微信。
“媽，姥姥給我取名字的時候，有沒有說過為什麼取“晚”這個字？”
發完她就後悔了。她媽肯定不記得了。她媽那種人，連自己生日都記不住，還能記得三十年前取名字的事？
三分鐘後，她媽回了。語音訊息。蘇晚點開。
“沒有吧。你姥姥說叫什麼就叫什麼唄。你問這個幹嘛？大半夜的。你是不是——又想起你姥姥了？別想太多了。早點睡。”
蘇晚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一會兒。她又打了一行字。
“姥姥年輕的時候在北京住過嗎？”
“你姥姥的事你問我去？我怎麼知道。她從來不提以前的事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姥爺呢？你見過你爸沒有？”
“沒。我都沒見過我爸。你姥姥說走了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是什麼意思？去世？還是離開？”
“就是——不在了。你別問了。大半夜的，我明天還要上班。睡了。”
蘇晚放下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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