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沒說話。
韭菜的味道很衝，辣眼睛。她揉了揉眼睛，指尖沾了韭菜汁，辣得更厲害了。
這時候，老吳從外面回來了。
他拎著鳥籠子，慢悠悠地走進院子。鳥籠子裡的畫眉叫了兩聲，聲音脆脆的。走到井臺邊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帆布還蓋在井臺上，被風吹得鼓鼓的。老吳放下鳥籠子，伸手掀開帆布的一個角，往底下看。
看了好半天。
“老吳，你看什麼呢？”程雪喊了他一聲。
老吳沒回頭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，“我看看這井裡，是不是進東西了。”
“能進什麼東西啊。”程雪說，“警察都封過了。”
老吳沒說話。
他把帆布蓋回去，磚頭壓好，一塊一塊地碼整齊。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拎著鳥籠子往南屋走。
剛走兩步，正房的門開了。
劉嬸從屋裡出來，臉色煞白。她看見老吳站在井臺邊，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“你幹什麼呢！”她的聲音又尖又響，像指甲刮玻璃。
老吳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看看井。”
“看什麼井！有什麼好看的！”劉嬸快步走過來，幾乎是跑的，圍裙帶子都散了，“那井有什麼好看的！你閒的沒事幹了是不是！”
她的聲音太大，把院子裡的人都驚動了。方磊從東廂房探出頭，馬文才從北屋出來，連陳家兩口子都開了條門縫往外看。
老吳的臉也掛不住了。
“我說老劉嬸，你吃槍藥了？”他把鳥籠子往地上一墩，鳥籠子晃了晃，畫眉撲稜了兩下翅膀，“我看看井怎麼了？這井是你家的？”
“就是不能看！”劉嬸的聲音都抖了，“那井……那井晦氣！你看它幹什麼！你趕緊走開！”
她伸手去推老吳。
老吳沒防備，被她推了一個趔趄。
“你瘋了？”老吳也急了。
“我沒瘋！”劉嬸的眼淚下來了，“我說不能看就是不能看！你再看我跟你拼命！”
她的頭髮散了，貼在臉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真的要拼命似的。
老吳看著她，半天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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