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世明被放出來了。
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，但真的來了，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錢世明的樣子——古玩店裡，他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轉著核桃，笑眯眯地說“蘇小姐，咱們又見面了”。
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東西？
兩條人命，三十年前的秘密，還有一個五十五年前的秘密。這些東西壓在他身上，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？
蘇晚站起來，走到桌邊。桌上攤著那把銅鑰匙，綠鏽在陰天裡泛著暗綠色的光。
她拿起鑰匙，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錢世明被放出來了，但他跑不了。
而且，他們手裡還有別的牌。
劉嬸馬上就要鬆口了。趙德旺說不定哪天就醒了。井底還在繼續挖，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東西。還有那把鑰匙——那把埋在井臺底下、可能開著錢家倉庫的鑰匙。
蘇晚深吸了一口氣。
還沒結束。
這只是開始。
錢世明被放出來的訊息，周洋是晚上才告訴蘇晚的。
他打電話過來，語氣很沮喪。
“媽的。”他罕見地爆了粗口，“那孫子還真出來了。我朋友說，他律師帶了三個人，跟警方談了一下午，最後硬是把人保出來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晚說，“陳隊下午跟我說了。”
“他媽的。”周洋又罵了一句，“就這麼讓他出來了？兩條人命啊！”
“證據不夠。”蘇晚說。
“證據證據……”周洋的聲音帶著煩躁，“三十年前的案子，上哪兒找證據去？人都化成灰了，指紋沒有，DNA難比對，連個目擊證人都沒有。他媽的，這孫子就能逍遙法外了？”
蘇晚沒說話。
她知道周洋急，她也急。但急沒用。
“劉嬸那邊怎麼樣了？”周洋問。
“她快鬆口了。”蘇晚說，“昨天跟我說了很多，包括1994年洗衣服的事，還有錢世明給她封口費的事。她只是還沒下定決心去警察局。”
“得讓她快點。”周洋說，“錢世明出來了，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堵劉嬸的嘴。萬一他威脅劉嬸，或者給她更多錢，那劉嬸說不定就反悔了。”
蘇晚心裡一緊。
周洋說得對。錢世明不是吃素的，他出來之後肯定會行動。
“我明天再去找劉嬸。”蘇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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