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蘇晚就醒了。
窗外的天是灰藍色的，像蒙了一層薄紗。院子裡很靜，只有遠處衚衕口傳來幾聲賣豆漿的吆喝。
她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看屋頂。房樑上有一道裂縫，從東頭延伸到西頭。
東廂房。牆磚後面。有東西。
趙德旺那三個字，像三顆釘子釘在她腦子裡，拔都拔不出來。
蘇晚翻身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洗漱完走到院子裡。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潮氣，吸進肺裡涼絲絲的。東廂房的門是鎖著的，劉嬸一大早不知去了哪兒。
等劉嬸回來？不行。劉嬸要是知道她要撬牆，指不定怎麼想。而且這事越快越好，拖久了生變。
蘇晚回到西廂房，從抽屜裡找出一根細鐵絲。以前在南京租房子，門鎖壞了，她自己用鐵絲開過。
她拿著鐵絲回到東廂房門口，左右看看，蹲下來把鐵絲插進鎖孔。鎖是老式彈子鎖，不算難開。撥弄了幾下，“咔噠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她推門進去，反手帶上門。屋裡有一股黴味，混著點樟腦丸的味道。光線很暗，蘇晚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東西。
東廂房跟西廂房格局一樣，一明一暗。蘇晚沒往裡間走。趙德旺說的是“牆磚後面”，應該指堂屋的牆。
她走到北牆根，抬手摸了摸牆面。牆皮是白灰抹的，有些地方發黃剝落，露出下面的青磚。
哪塊磚有問題？
她伸出手指一塊一塊敲，聲音都是悶的，聽不出區別。敲了半面牆，手指敲紅了，也沒發現異常。
這樣不行。這樣敲到天黑也不一定能找到。
蘇晚在屋裡轉了一圈，看見桌上有個搪瓷缸子。她拿起來，用缸子底在牆上敲了一下，聲音比手指響多了，但還是聽不太出來。
“你幹啥呢？”
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蘇晚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地上。她轉過頭，看見老吳站在門口，揹著蛇皮袋子，手裡拎著半瓶二鍋頭。
“吳大爺。”蘇晚定了定神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。”老吳抬下巴指了指她手裡的缸子，“你敲牆幹啥？”
蘇晚猶豫了一下。老吳話不多，但總能掏出關鍵東西。銅釦子是他給的，銅鑰匙也是他找著的。
“趙大爺說了句話。”蘇晚說，“他說東廂房的牆磚後面有東西。”
老吳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走進來，把蛇皮袋子往牆角一放，走到北牆根。他沒說話，抬起手，用指節在牆上敲。敲得很慢，一下一下，從左往右。
“吳大爺，您以前幹過瓦匠？”蘇晚問。
“年輕時候幹過幾年。”老吳手上沒停，“蓋房子、砌牆、抹白灰，都幹過。”
老吳又敲了一會兒，忽然停住了。他的指節停在靠北牆的一塊磚上，又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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