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。但她睡不著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問題。
高鐵一路向南。窗外的景色從北方的平原慢慢變成南方的水鄉。過了徐州之後，河多了起來，水也多了，路邊的樹還是綠的。
蘇晚看著窗外，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。她離開南京才幾個月，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年。北京的日子太密了，一件事接著一件事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下午西點多，高鐵到達南京南站。
出了站，一股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。南京的秋天比北京暖，空氣裡有桂花的香味，淡淡的，很甜。
蘇晚深吸了一口氣。這是她從小聞到大的味道。
兩人打車往老城區走。老房子在城南，一條很老的巷子裡。巷子窄，計程車開不進去，兩人在巷口下了車。
蘇晚走在前面。巷子還是老樣子，青石板路，兩邊是矮矮的磚牆，牆上爬著爬山虎。門口坐著曬太陽的老人，看見蘇晚，都抬頭看。
有個老太太認出了她。“這不是桂蘭家的晚晚嗎？回來了？”
“嗯，張奶奶，我回來看看。”蘇晚笑了笑。
老太太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麼。蘇晚快步往前走。
走到巷子盡頭，左手邊第二個門，就是姥姥家。
蘇晚站在門口，掏出鑰匙。門鎖有點鏽了，她擰了半天才擰開。推開門，一股灰塵和黴味撲面而來。
院子很小，只有一間正房和一間廚房。地上鋪著青磚，縫裡長出了雜草。正房門口有兩棵月季，姥姥生前最喜歡的，現在沒人管，枝條長得亂七八糟，開著幾朵蔫蔫的花。
蘇晚站在院子裡，看著熟悉的一切，鼻子有點酸。
姥姥去世後，她回來過一次，收拾東西。那時候她剛辭了工作，準備去北京。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沒想到才幾個月，她又站在了這裡。
“這就是你姥姥家？”周洋走進來，西處打量。
“嗯。我從小在這兒長大的。”蘇晚說。
她走進正房。屋裡的傢俱都還在，蓋著白布。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。
蘇晚掀開桌上的白布，露出一張舊八仙桌。桌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是她小時候用小刀刻的。那時候姥姥還罵了她一頓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劃痕，指尖有點涼。
“先找地下室吧。”周洋說。
蘇晚點了點頭，領著周洋進了廚房。
廚房很小，一個灶臺，一個水池，牆角堆著一些罈罈罐罐。地面是水泥的，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塊木板，比周圍的地面高出一點。
蘇晚蹲下來，抓住木板邊上的鐵環，往上一提。木板被提了起來，下面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，有一段水泥臺階通向下面。
一股潮溼的黴味從洞裡湧了上來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蘇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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