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伸手拿起那摞日記本。
一共西本，最老的一本紅色塑膠皮，邊角磨白了。最新的一本是藍色的，封皮上有卡通圖案，是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種。
她把西本日記並排放在地上，按照新舊順序排好。
蘇晚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最老的那本，翻開第一頁。
紙己經發黃了，字跡是藍色墨水寫的，很工整，是姥姥年輕時候的字。第一頁寫著日期：1981年5月3日。
蘇晚一頁一頁地翻。日記寫得很簡單，大多是日常瑣事。翻了十幾頁，她第一次看到了“建國”兩個字。
1981年7月12日 晴
今天建國來找我了。他從北京回來的，帶了北京的點心。
他說在北京的工廠當工人，大哥也在北京，在一個學校當校工，是大哥讓他過去的。
媽說他人老實，讓我多跟他接觸接觸。
蘇晚的手指停在這一頁上。
趙建國，從北京來的，大哥也在北京，在學校當校工。
趙德旺。院裡的趙德旺，就是在那個院子裡住了一輩子的校工。
蘇晚的心跳開始加速。她繼續往下翻。
後面的日記裡，“建國”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。他幫姥姥家修水管，幫姥姥搬煤球，下雨天給姥姥送傘。姥姥生病了，他端著粥在門口守了一下午。
字裡行間，能看出姥姥是喜歡他的。
1982年2月14日 陰
今天建國跟我說，他想跟我結婚。
我沒答應，也沒拒絕。我說我得想想。
其實我心裡是願意的。他人好，老實，對我也好。可是我怕。
我妹妹的事，我沒跟他說過。我不敢說。
1969年那件事，像一塊石頭壓在我心上。我總覺得，我這輩子都不配再得到幸福了。
我對不起小晚。我答應過她要幫她舉報的，可是我跑了。我帶著東西逃回南京，一躲就是十幾年。
蘇晚的眼睛溼潤了。她繼續往下翻。
1982年5月1日 晴
今天我跟建國領證了。
沒辦酒席，就請了幾個親戚，在家吃了頓飯。
建國說，他知道我心裡有事，他不逼我說。晚上他跟我說，他大哥在北京那個院子裡，最近日子不好過。說是院子換了新領導，他大哥可能要被辭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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