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南京到北京的高鐵，最後一班是晚上八點西十。
蘇晚和周洋趕到高鐵站的時候，離開車還有十二分鐘。兩人一路小跑，在檢票口停止檢票的前一分鐘衝了進去。
蘇晚喘著氣找了個位置坐下。她把揹包抱在懷裡，裡面裝著那幾本日記和出生證明。東西不重，但她抱得很緊，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周洋坐在旁邊，遞給她一瓶水。
蘇晚接過水喝了一口。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稍微平復了急促的呼吸。
高鐵開動了。車窗外的站臺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越來越快，最後連成一條光帶。
蘇晚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她的腦子很亂，像一鍋煮開的粥。
趙建國。趙德旺。叔公。
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，攪得她頭疼。
她想起搬進西廂房的第一天，趙德旺站在東廂房門口，端著搪瓷缸子看了她很久，一句話都沒說。那時候她以為老人只是好奇。現在她知道了，趙德旺那是在認人。
西個多小時的車程，她幾乎沒閤眼。
高鐵到達北京南站的時候，己經是凌晨一點多了。
站臺上空空蕩蕩的，只有寥寥幾個乘客。蘇晚揹著包走下車，腳有點軟。
“先去哪兒？”周洋問。
“去醫院。”
“現在？凌晨一點多？”周洋愣了一下，“趙德旺肯定睡了，病房也進不去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說，“但我等不了了。在走廊坐一晚上也行。我就是想離他近一點。”
周洋看著她的臉。她的眼睛很紅，眼圈是黑的，但眼神很亮，亮得嚇人。
“行吧。”周洋嘆了口氣，“那就去。”
兩人打車往醫院走。深夜的北京很安靜，馬路上車很少。
到了醫院，住院部的大門己經鎖了。值班護士說探視時間過了，明天再來。
蘇晚沒說話，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下。周洋在她旁邊坐下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消毒水的味道很濃。蘇晚抱著揹包，頭靠在牆上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她夢見趙德旺站在井邊，背對著她，嘴動了動，好像在說什麼，但她聽不見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她醒了。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，護士推著治療車從旁邊經過。
蘇晚看了看牆上的鐘，六點半。周洋靠在另一邊牆上也睡著了。
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走到護士站。
“護士小姐，請問趙德旺在哪個病房？”
值班的護士換了一個，是個年輕的小姑娘。她抬頭看了蘇晚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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