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福子閉上嘴，低下頭：沒有，蘇主審，我這就去。
資料要完整，不能遺漏。蘇晚補充道，特別是太乙真人那三個專案期間的價格波動，重點標註。
小福子點頭，抱著一堆空白賬冊跑了出去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蘇晚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三個用硃筆圈出的專案上。
三個一模一樣的專案。預算相同，工期相同，支出相同。
她拿起一支硃筆，在空白的麻紙上慢慢寫下幾個關鍵詞：太乙真人，無人山谷，九十八萬。
這三個點單獨看都不奇怪。一個煉丹大師經手幾個工程，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山野嶺，一筆不大不小的工程款。
但組合在一起，就處處透著不對勁。
太乙真人是煉丹的，為什麼要去管工部的基建專案？無人山谷偏僻荒涼，為什麼要在那裡建秘密倉庫？九十八萬靈石說多不多說少不少，為什麼偏偏是這個不上不下的數字？
蘇晚放下筆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她在天庭查賬這麼多年，悟出一個道理。假賬做得越敷衍，背後的東西越見不得光。因為做賬的人根本不怕被查，或者說，他篤定沒人敢查到底。
她站起身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凌霄殿的飛簷。夕陽灑在琉璃瓦上，金光閃閃。
太乙真人，天庭煉丹大師，地位尊崇。但越是這樣的人，越容易被權力腐蝕。蘇晚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。
她轉過身，開始整理桌上的賬冊。這三個專案只是開始，後面還有更多的賬要翻。
半個時辰後，林若水和小福子幾乎同時跑了回來。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，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蘇主審，查出來了。林若水喘著氣。
蘇晚坐直身體。
那三個地基加固專案有問題。林若水深吸一口氣，位置根本不在凌霄殿。檔案庫裡只有一張付款憑證，連施工圖紙都沒有。我又去工部施工場地實地看了一趟。
你看到了什麼？
什麼都沒有。林若水聲音發緊，就是一片荒山野嶺，別說凌霄殿，連間茅草屋都沒有。我在那片山谷轉了一圈，地上連半塊施工剩下的石料都找不到。施工記錄和驗收記錄一概沒有，連工部內部的專案編號都查不到。
專案編號查不到？蘇晚眉頭微皺。
林若水點頭，工部每個專案都有唯一編號，存檔入冊。我用那三個專案的編號去查，系統里根本沒有記錄。就好像這三個專案從來不存在一樣。
蘇晚瞳孔微微收縮：繼續。
更離譜的是，林若水翻出一疊憑證，付款記錄顯示，那三筆九十八萬靈石的款項，根本沒進工部的賬。錢從天庭國庫劃出來，直接轉進了太乙真人的私人賬戶。
蘇晚沉默了。
小福子在一旁補充：蘇主審，我這邊也查了。八千年裡，靈石價格雖有波動，但地基加固材料價格一直很穩。九十八萬靈石，足夠加固整個凌霄殿的地基了。一個專案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，更別說三個。
具體差多少？
小福子翻開自己整理的賬冊：過去三千年所有地基加固專案的平均成本我都算過了。最大一次是凌霄殿主殿擴建，加固面積是這三個專案聲稱的五倍，實際花費也才四十萬靈石。九十八萬，夠加固十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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