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蘇晚和林若水分頭行動。
林若水去審計司卷宗庫翻舊賬冊。蘇晚則拿著謝蘊給的通行暗號,去了天庭檔案庫。
檔案庫在天庭最北邊的偏殿裡,藏在一片古松後面,平時幾乎沒人來。管檔案的老吏頭髮花白,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,面前擺著半壺冷掉的茶。蘇晚遞上暗號玉牌,老吏眯著眼掃了一下,揮揮手就讓她進去了。
天曆元年到二十年的朝會記錄和財政撥付,都在最裡面那排架子。老吏的聲音含含糊糊,看完放回原位,別弄亂了。
檔案庫裡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靈燈散發著微弱的光。蘇晚沿著架子走進去,手指拂過一排一排的竹簡和玉簡,最後停在了天曆年間的區域。
她花了整整一天,把二十年的朝會記錄全部過了一遍。大部分內容平平無奇,都是些常規的官員任免、祭祀典禮、災害賑濟。但有三處,在一堆枯燥的文字裡格外扎眼。
天曆七年,三百萬靈石軍費撥付,用途寫著支援前線抗魔,但同年沒有任何對應的軍事行動。
天曆八年,天帝突然削減龍族物資配給,理由是龍族後勤效率低下,但找不到任何支援這個結論的審計報告。
天曆九年,三個軍團從邊境撤回天庭內部,官方說是輪換休整,時間點跟政變完全吻合。
她把這三條記錄全部抄錄下來,帶回了鎮靈府。
林若水已經在等她。
蘇主事,你那邊有收穫嗎?林若水問。
蘇晚把抄錄的三條記錄攤在桌上,天曆七年,三百萬靈石軍費撥付,用途是抗魔,但同年沒有對應的軍事行動。天曆八年,天帝削減龍族物資配給,找不到審計依據。天曆九年,三個軍團從邊境撤回,時間點跟政變完全吻合。
林若水聽完,眉頭緊鎖。這三條單獨拿出來都只是疑點,串在一起就很清楚了。
對。你那邊呢?
林若水把自己的收穫也攤了出來。我找到了三箱舊賬冊。天曆六年到九年,龍族向天庭提供了價值八百萬靈石的靈礦和靈獸。但天庭的接收記錄裡只有五百萬靈石的入庫。
差了三百萬。蘇晚說。
而且你看這裡。林若水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,天曆九年的最後一筆撥付,收款人簽名是代天帝簽收。這個簽名跟前面八年的筆跡完全不一樣。
蘇晚湊過去看。前面八年的簽名工整有力,筆鋒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。最後一年的簽名潦草敷衍,筆畫虛浮,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。
天曆九年就是政變那一年。蘇晚說,這筆撥付很可能是天帝篡位之後偽造的。
那前面八年的簽名是誰的?林若水問。
前天帝的。謝蘊的父親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三百萬靈石的差額,偽造的簽名,削減配給的時間線,兵力調動的時間點。證據鏈正在成形。
蘇主事,林若水說,如果那三百萬靈石真的流向了魔族,天帝通敵的罪名就坐實了。
還需要資金流向的證據。蘇晚說,明天我聯絡謝蘊,他查了兩萬年,手裡應該有東西。
第二天,蘇晚聯絡了謝蘊。
謝蘊的回覆很簡潔:明天給你。
第三天上午,謝蘊派人送來了一卷密封的竹簡。用的是龍族特有的火漆封口,上面蓋著一枚小小的逆鱗紋章。蘇晚用靈火化開,展開一看,裡面是一份完整的資金流向圖。三百萬靈石從天庭出發,經過七個中間賬戶層層轉移,每一個賬戶都對應著一家不起眼的小商號,最終流入了一個代號的組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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