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,好像在斟酌措辭。
像是一個離家很久的人,翻出了自己小時候的相簿。照片裡的人他全都認識,但記憶已經模糊了,想抓又抓不住。
夏思萌怔怔地看著他。
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從進入遺蹟開始,陸昭就在做一件她做不到的事。她有本命鳳凰血脈,能感應到鳳族氣息,能辨認鳳族銘文,但讀不懂。而陸昭沒有系統地學習過鳳族文字,卻能透過血脈銘文的含義。
這不是天賦的問題。
這是血脈純度的問題。
她的本命鳳凰血脈已經是世間獨一份了,但和陸昭的元鳳血脈比起來,就像是溪流對大海。她的血脈只能觸碰到鳳族遺產的表皮,而陸昭的血脈能直接深入骨髓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陸昭的血脈和這座遺蹟的主人,有著遠比她更親近的關係。不是後裔對先祖的那種隔了不知多少代的遙遠感應,而是一種直接的、根源性的聯絡。
就好像這座遺蹟的主人,和他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。
她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口。
這個少年的血脈,到底是什麼?
走吧。陸昭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,但話明顯少了。
剛才那些銘文裡蘊含的情緒太濃了,濃到他有些消化不了。鳳族的繁榮、元鳳的威嚴、十二戰將的英姿,這些資訊透過血脈灌進他的腦子裡,不像是別人的故事,倒像是他自己的記憶。
他走著走著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小時候在隴安,別的孩子都有父母,就他沒有。他問陸長庚自己是從哪來的,陸長庚說是撿來的。他問在哪撿的,陸長庚說是在城外的荒地上。他那時候信了,還去那片荒地蹲了一下午,想看看會不會再撿到一個孩子回來。
現在想想,荒地上撿來的?
鬼才信。
他的血脈來自洪荒時代的元鳳,這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。他是被遺棄在南疆邊境的孤兒,身上卻帶著萬鳳之祖的本源血脈。這兩件事放在一起,怎麼看都不對勁。一個擁有洪荒至高血脈的嬰兒,怎麼會出現在南疆邊境的荒地上?誰把他放在那裡的?他的親生父母又是誰?
這些問題像種子一樣埋進他的腦子裡,紮了根,開始發芽。
想什麼呢?夏思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沒什麼。陸昭搖搖頭,就是在想,我到底是誰。
夏思萌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走廊在前方分出了岔路,左邊通向更深處的空間,右邊則是一扇緊閉的石門。陸昭的血脈毫不猶豫地指向了左邊,那裡傳來的氣息比任何地方都要濃烈。
走這邊。他指了指左邊的通道。
夏思萌點頭,兩人拐入左邊的通道。通道比走廊窄一些,但更加古老,兩壁的銘文也從文字變成了圖案。
不是圖案。
是壁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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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去進了走步邁,氣口一吸深昭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