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鬟笑著應了,引裴恕穿過迴廊,進了暖閣,又去喚蘭桂。
蘭桂來時,已聽了那丫鬟的耳報,知道這位表少爺有要事要找銀釧,卻被引到自己這兒來。
蘭桂是程夫人親自挑給裴崢的人,在這院子裡,除了主子,數她最有體面。
裴恕見蘭桂進來,忙站起身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
蘭桂先是一怔,旋即含笑回禮,心裡受用得很。
這位小少爺雖是客居,到底是國公府的外孫。能這般知禮,可見是把自己當個人物看的。
“小少爺快坐,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不要見外,細細與我說。”蘭桂笑得真切。
裴恕坐下,面露幾分懊惱之色。
“學堂裡有個男學生,名叫陶明宵。前些日子見了崢表哥一面,便念念不忘,寫了封信託我轉交,還說……還說要同他結什麼‘龍陽之好’。”
聽到“龍陽之好”四個字,蘭桂眉頭已經擰了起來。
裴恕繼續道:“我貪玩,把這信忘了。今早收拾衣裳才瞧見夾在袖子裡,嚇得不敢耽擱,趕緊送來了。”
蘭桂接過那信,也顧不上僭越不僭越,直接展開來看。
才掃了幾眼,臉色便白了,攥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是二太太親自挑的人,放在裴崢身邊,就是為了留心有狐媚子調唆少爺眠花臥柳,壞了身子。
如今倒好,狐媚子沒防著,竟冒出來個想勾引少爺的男人!
要是旁人,她才不管這些閒事!
可自己的終身都被託付給了裴崢,若他起了龍陽之興,她將來當姨娘的安穩日子也就全沒了。
就算不論姨娘的事,要是裴崢因這些事鬧出醜聞,她這個大丫鬟也會跟著丟臉捱罵。
這要是傳出去,少爺的名聲還要不要?太太的臉面往哪兒擱?她這個“房裡人”又算什麼?
蘭桂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將那信仔細摺好收入袖中,面上已恢復從容。
她低聲囑咐裴恕道:“小少爺,此事千萬不能與外人說。一個字都不可漏。”
裴恕臉色一變,慌張道:“我……我是闖禍了?”
蘭桂搖頭,語氣溫和了幾分:“是那陶明宵要做不好的事,險些連累了您。”
裴恕忙問:“那可怎麼辦?”
蘭桂微微一笑,安撫道:“您放心,這事兒我來處理。只要您不說,斷然不會有事的。”
裴恕聞言,連連點頭,又鄭重地朝蘭桂拱了一禮,才匆匆退了出去。
蘭桂捏著陶明宵的信,彷彿揣著什麼燙手山芋。
這事兒太大,不能瞞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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