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心下感慨嶽岐嵩出手真是闊綽,不愧是坐鎮一方的巡撫。
京城的宅子,說送就送。這份氣魄,尋常官員哪裡比得?
不過……
裴恕拱手道:“嶽先生美意,晚輩實在愧不敢當。晚輩有個不情之請……若先生方便,能否替晚輩謀個差事?”
幕僚挑眉。
怪不得這中書不要錢財,原是想借他東家在仕途上再進一程。
幕僚笑道:“裴大人是想外任?”
裴恕搖頭:“並非為我,是為我國子監內的好友,姓郗名承恩。”
她嘆了口氣:“實不相瞞,好友的父親原是邊鎮軍官,為國捐軀。先前有舊部找上門來,說能替她謀個所鎮撫的差事,誰知竟是個騙財的。
“我不忍見忠烈之後被小人欺辱,才想替她求個正經前程。嶽老在遼左坐鎮,若能留意一二,便是晚輩與承恩天大的福報了。”
幕僚感慨道:“裴大人真乃有情有義之人,在下定當轉呈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至於那宅子,先生臨行前特意交代了,裴大人一定要收下。這是兩碼事。”
話已說到這個份上,再推辭反倒矯情了。
裴恕遂拱手道:“恭敬不如從命。煩勞先生代我多謝嶽老了。”
她與承恩都是女扮男裝,在這世道如履薄冰。
旁人不知郗承恩的秘密,自己卻是知道的。
既然知道了,便不能袖手旁觀。幫承恩,也是幫自己。
她如今一腳踏上了閹黨的船,不愁沒前程。
將來若是燕王登基、裴伯英的孩子承嗣,前途就更不可估量了。
到時別說白鶴衚衕那六畝的宅院,就是曹燁那百年的別業,她也住得。
望著幕僚遠去的背影,裴恕忽地冒出一個念頭。
什麼時候,才能以女子的身份現世,還能享到男人的自由與好處?
不必藏頭露尾,不用三從四德,能考功名考功名,能當官便當官。
世人不會批判驚世駭俗,只覺是應當應分。
道阻且長啊。
一切準備就緒,很快到了蘭桂出發的日子。
裴恕請了假,將她與郗承恩送至城門。臨別時又說了許多話。
她本想拉住蘭桂的手囑咐。一想自己現在是“男人”,才悻悻作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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