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柏是曹燁的乾兒子,在宮裡浸淫多年,裴恕同他說起話,總免不了防備。
等轉向那幾名錦衣衛時,就放鬆不少了。
這些人除了領頭的,餘下皆是年輕幹員,常在一線摸爬滾打,肚裡的彎彎繞遠不如曹柏多。
裴恕好奇地探問京城形勢:“怎麼,如今戰事很吃緊麼?一個首富家,也只夠填軍餉?”
年輕的錦衣衛接過話頭:“也不能說吃緊,倒該說是總算見著些希望了。”
他見裴恕有興趣,繼續道:
“您是沒瞧見先前的陣仗。遼南本來全淪陷了,可復州衛有個頭目硬是靠著二百兵力守住了城。
“後來朝廷援軍到了,聯合復州向南先收了金州,掉頭向北又陸續奪回蓋州、海州,一路高歌猛進。
“如今正要往北推進,軍餉花銷自然比從前大得多。”
一聽復州衛三個字,裴恕眼睛亮了。
“那頭目叫什麼?復州城的人員可都無恙?”
錦衣衛想了想:“復州知府是死了。那頭目呢,我記得姓倒不常見,好像是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就被錦衣衛的頭子打斷了。
“裴御史,濟寧侯這樁案子,你什麼看法?”
裴恕略微一怔,只得回道:“省裡有三司,上頭有巡撫,欽差大人可以先聽聽他們的意見。”
那頭子擺了擺手:“他們都是外人。你、我,還有曹公公,咱們才是皇上的人。”
他目光落在裴恕臉上,似乎在強調:“咱們得同心協力才是。”
巡按與錦衣衛同為皇帝欽差,直屬皇權,不受地方官制約束。
三司、巡撫雖位居要職,到底是地方官吏。
頭子說的沒錯。在奉旨辦差這件事上,裴恕與他們才是同一套體系裡的人。
裴恕沉吟片刻,向錦衣衛頭子低語幾句。
對方聽完,露出一個滿意的笑:“還是御史深諳地方情形。”
其後,裴恕與他們一道,與江淮新任的布政使、按察使、巡撫等人見了面。
這些人到任不久,與顧興祖尚無甚瓜葛。
再加上錦衣衛坐鎮,商議起案子來全無顧忌,句句落在痛處。
不過,顧興祖到底是勳貴之身,錦衣衛也並未急於動他本人,而是蠶食鯨吞,徐徐圖之,爭取一口氣做成鐵案。
裴恕先向各衙門下令,封存近五年漕運賬冊,未經許可不得調閱轉移。
錦衣衛那頭,又陸續拿了漕運總辦、管賬先生、河工頭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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