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塵解完，將那支籤還給裴恕，含笑退了一步。
齊小白深諳裴恕多疑的性格，壓低聲音悄悄建議道：“我的籤當初是天隨子大師解的，你要不要再請她看一遍？萬一有更多說法呢？”
裴恕正被去塵的解籤說得飄飄然，被這一提，覺得很有道理。
去塵既是天隨子的徒弟，解的已如此精彩，天隨子本人想必更見道行。
況且來都來了，就算不為解籤，找天隨子算一算運勢、問一問前程，總是不虧的。
她甚至暗暗盤算，要不要捐個百八十兩的香火錢，再問一問她在、哦不，是徐馥玉在徐州龍王廟裡立不住的塑像。
事雖不大，卻像一根卡在喉嚨裡的刺，想起來就心裡不舒坦。
裴恕動身去找天隨子，齊小白因在觀裡混得開了，也不跟著她，只說想自己走走。
裴恕剛走遠，去塵就開口叫住了齊小白。
“施主留步。方才那籤，與施主也有些因緣際會。”
齊小白腳步一頓，神色肅然。
去塵緩聲道：“第三十二籤的籤文，出自王希羽的《贈杜荀鶴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齊小白臉上：“這二人，想必施主是知道的。”
齊小白：“不知道，我沒讀過書。您直說。”
去塵解釋道：“王希羽與杜荀鶴都是晚唐文士。王希羽因恩科得授高官，杜荀鶴雖中榜卻無官可做，無奈歸隱故里。”
齊小白琢磨了一下：“您是說，我是杜荀鶴？”
去塵沒有正面回答，依舊是諱莫如深。
“杜荀鶴也好，王希羽也好，人這一生，最要緊的是找到自己的出路。”
齊小白站在原地愣了許久。
直到去塵離開，她才有些惶然地喃喃：“我一直在找啊。”
且說裴恕，想找天隨子卻撲了個空。
值守的小道士說，師尊在給一頭野豬放血，須得天黑才回。
裴恕愣了一下：“給豬放血？你師尊還是個老吃家。”
小道士被逗笑了，連忙擺手解釋：“不是為了吃，是觀裡出了樁異事。”
裴恕心情正好，有意多聊幾句：“哦？怎麼說？”
小道士：“昨夜北斗七星黯淡，後山望月臺上無端出現了一頭野豬。那地方陡峭得很，豬是爬不上去的。師尊說此乃北斗化豕之兆。”
裴恕來了興致：“北斗化豕又是什麼說法？”
小道士：“唐代高僧一行曾在渾天寺捕獲一頭野豬，此後天上七星就不見了蹤影，這便是北斗化豕的典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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