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重症監護室的儀器聲單調而規律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我睜開眼,視線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聚焦了許久,才感覺到氧氣面罩帶來的輕微壓迫感。
渾身像是被碾碎重組過一般,痛入骨髓。
但我沒有去管那些疼痛。
我的目光,緩緩移向自己的右側。
平坦的被子下,右臂的位置,在手肘下方戛然而止。
空空蕩蕩。
沒有手指,沒有手腕。
那隻曾經為了迎合她們,彈了十年鋼琴,甚至在冬天為她們洗衣服洗到生凍瘡的手。
終於徹底屬於垃圾桶了。
我看著那截空蕩蕩的袖管,不僅沒有流淚,反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真好。
連同那些卑微的感情,一起切得乾乾淨淨。
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宋凌華穿著白大褂走進來。
她不僅是那個登山者,更是這傢俬立醫院的急診科主任。
“醒了?”
她走到床邊,看了看儀器上的資料。
“命保住了,但是我很抱歉,你的右手因為延誤救治,壞死嚴重,只能截肢。”
“謝謝你,宋醫生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隔著氧氣面罩有些模糊。
宋凌華看著我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哭嗎?”
“為什麼要哭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比起一條命,一隻手算便宜了。”
就在這時,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。
“讓開!我是他女朋友!我要進去看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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