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句疑問,李遠擦拭灶臺的手頓了一下,轉過頭笑了笑。
“孫哥,哪有那麼玄乎。”李遠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說的這些,都是大白話。我能想明白,一部分是周清源老先生提點過幾句,讓我別總鑽牛角尖。”
他拿起抹布擦掉灶臺邊沿的油漬:“另一部分就是自己死磕出來的。店是自己的,一分一毛都是成本,不做好吃賣出去,就得關門喝西北風。人被逼到份上,腦子就轉的快了。”
孫強聽完,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自己開店和給別人打工,確實是兩種心態。
“行了,別琢磨了。”李遠把抹布扔進水池,“趕緊準備,十一點半第一波客人就該到了,今天中午是場硬仗。”
孫強不再多問,繫緊了圍裙,拿起了一直跟著他的炒勺。
臨近十一點半,日頭越來越毒。李家小店的玻璃門被推開,招財貓風鈴發出一連串脆響,寫字樓裡下班的白領們接二連三的走了進來。
“老闆,今天有小炒嗎?”一個熟客探頭進來喊。
“有!選單上帶星號的都能點!”張婷婷清脆的聲音從前廳傳來。
話音才落,後廚的點單機“嘀嘀嘀”的開始吐票,白色的紙條越拉越長。
“一號桌,青椒肉失蓋飯!”
“三號桌,魚香肉絲,單點一份米飯!”
“五號桌,來個硬菜,土豆燒雞!”
全是昨天選單上還沒有的小炒。
“孫哥,看你的了!”李遠衝旁邊的灶臺喊。
“瞧好吧!”孫強沉聲應道。他面前的灶臺已經堆滿切配好的小料——青椒絲、肉絲、胡蘿蔔片、雞塊,分門別類碼放整齊,是王大柱一早上的成果。
孫強左手持鍋右手握勺,開火、熱油。“刺啦——”上了漿的肉絲滑入滾油,被快速的炒散,顏色瞬間變白,撈出。鍋內留底油,蔥薑蒜爆香,青椒絲下鍋,火焰“轟”的一聲躥起,將鐵鍋包裹。
孫強手腕發力,顛勺,青椒絲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。火候到了,肉絲回鍋,淋入芡汁,大火收汁。
“一號桌,青椒肉絲,出餐!”孫強將盤子穩穩的推到出餐口。從點單到出鍋,不到三分鐘。
另一邊,李遠也沒閒著。他的灶臺負責炒麵和澆頭、滷味的出品。孫強剛出完小炒,李遠的脆哨三鮮燴麵也端了出去。
“六號桌,脆哨三鮮燴麵!”
“八號桌,打包一份紅油牛腱,一份醬大骨!”
兩個灶臺同時開火,後廚的幾個人各司其職,高效運轉。王大柱負責切配洗碗,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快步穿梭;趙大山守著老滷桶切肉打包,有條不紊。
兩個主灶不需要交流,光憑報單聲和出餐的節奏就能互相配合。飯店的翻檯率,創了開店以來的新高。
十二點四十分。
一輛黑色的奧迪A6L在建民街格外扎眼。車在李家小店對面停下,一個穿著挺括白色廚師長服、戴高筒帽的中年男人走下來——瑞豐大酒店的行政總廚陳志飛。
他身後跟著個二灶,一臉緊張。
陳志飛看了一眼“李家小店”的木質牌匾,又看門口排著的七八個等位的人,眉頭緊皺,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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