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十一點半,建民街的客流準時湧入。
因為是週六,老街坊們帶著剛放假的孩子,或者剛起過床的年輕人們紛紛溜達著過來尋覓午飯。
楊冉今天因為公司有個急活加了半天班,眼底泛青,踩著高跟鞋打著哈欠推開了李家小店的棉簾。
“劉姐,老規矩,一份山楂陳皮糖水,一份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楊冉的目光掃過了劉姐背後的那塊小黑板。
下週二起新增早市,初冬時令限定:古法蟹黃湯包。98元/籠(三隻),每日限量三十籠,售完即止。
楊冉愣在原地,用力眨了眨眼睛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個數字。
“98塊?!”
她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截:“我的天,劉姐,李老闆這是在蘇州的研討會上受了什麼刺激嗎?三個包子賣98?”
這話一齣,前廳里正在等位和吃麵的人全都看了過來。
正揹著手慢悠悠走進來,準備吃碗素面的王大爺一聽,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,趕忙擠上前去瞧。
“霍!小李老闆,你這是把國賓館的菜價直接搬回咱們街坊店了啊?”
大廳裡一陣譁然,有幾個不常來的生面孔已經在撇嘴了,小聲嘀咕著這簡直是宰客。
劉姐嘴角掛著笑,走上前去:“王大爺,楊小姐,您二位往細了看。這寫的是古法蟹黃湯包。這餡兒裡不勾一點明膠、不兌一點澱粉。”
“三十隻三兩半的鮮活太湖母蟹,全是我們老闆坐在後廚,拿小竹籤一點點把蟹黃和蟹肉給挑出來的。包子裡的湯,是老母雞和黑豬皮熬了八個小時的透亮皮凍。您二位都是吃過見過的,您給算算這賬?”
王大爺本就是個講究吃喝的老主顧,這會兒聽劉姐把做法一亮,嘴巴微張。
“純手工拆活太湖母蟹的黃?還熬老雞皮凍?”
王大爺一拍大腿,聲音震得周圍人全閉了嘴:“乖乖,要是真按這路子走,別說98,你就算要128我都覺得老闆沒黑心!現在外頭那幫大酒樓,哪還有廚子肯下這慢功夫?全都是用速凍的蟹黃醬糊弄人,就那還得賣你七八十一屜呢!”
他急步湊到收銀臺前,大手一拍:“丫頭,別等下週二了,今天大爺就算排隊也得要一籠,你先給我下單!”
“大爺,真不是吊您胃口。”劉姐苦著臉答道:“包子皮得大柱師傅專門練薄,死麵發麵配比還得磨,老闆說了,必須等到下週二成色徹底穩了,才敢端出來見客。”
王大爺一邊搖頭,一邊接話道:“下週二早上六點半,我帶個馬紮第一個來坐門口排隊!”
不光是前廳,隨著午餐時間推移,小店要賣百元包子的訊息很快傳進了建民街的老顧客微信群。
群裡訊息刷的飛快。
“王民:兄弟們,我算了一筆賬,吃一籠這包子,我得搬半個上午的磚。我還是老實等今晚的雞湯麵吧。”
“張哥修車鋪:我不信邪!什麼樣的包子一口吃掉我半盒煙錢?下週二必須去看看!”
李遠在後廚歇火的空檔,瞥了一眼手機裡滾動的群聊訊息,嘴角勾了勾。
收起手機,李遠轉頭看向白案區那個還在滿頭大汗揉捏死麵團的背影。
“大柱,手穩住,折三十三下就是三十三下。下週二要是破了一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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