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勢催逼,油麵泛起微煙。李遠探了探溫度:“六成熱,下鍋定型。”
七八塊厚魚排放入鐵漏勺,順著鍋沿緩緩滑入。
“刺啦——!”
油鍋深處湧起如雪的白沫。李遠手腕輕託長柄木鏟,順著鍋底輕推,防止魚肉黏連。
在六成中溫裡,草魚塊慢慢脫水,魚肉中的蛋白質迅速收緊定型。炸了四分鐘,直到表皮泛起一層淡淡的金黃色,李遠用漏勺一兜,撈起瀝油。
緊接著,氣閥推至極致。
爐膛發出呼嘯轟鳴,熟鐵鍋裡的花生油在高溫下翻滾,油煙升騰。
“復炸,逼油結甲!”
冷卻了半分鐘的魚塊再次傾入滾油。
“轟!”
烈油與外殼撞擊,發出極清脆的爆響。短短二十秒,魚塊表層的水汽被瞬間蒸乾,外皮由金黃急劇蛻變為濃郁透亮的琥珀紅褐,邊緣焦脆微翹,硬挺挺地泛著光澤。
“出鍋,入汁!”
李遠長柄漏勺凌空一顛,瀝盡殘油,將這盆燙得冒煙的焦紅魚塊,直接倒入旁邊早已冰鎮透涼的深褐色醬汁大瓦缽裡!
“刺啦——滋滋滋!”
宛如熱鐵落入寒潭。
一股焦糖甜香與紹酒醇香混著五香料的鮮味,化作白霧瞬間盈滿後廚。
冰涼的醬汁隨著餘溫翻起細泡,琥珀色的魚塊在浸汁裡發出微小的嘶嘶聲,迅速將濃稠涼透的五香蜜汁倒吸入內裡。
只浸了三十秒,李遠用平竹筷將魚塊夾起,整齊碼在闊口白瓷淺盤中。
魚塊通體醬紅油亮,表面掛著一層琥珀般的清透光澤,外殼依然保持著硬脆挺拔,毫不軟塌。
……
這股濃郁的甜鹹魚香順著門簾飄到了前廳。
正準備出門倒垃圾的隔壁修車鋪張哥鼻子一聳,腳底下生生釘住了。
“哎喲我的天……劉姐!小李老闆在後頭炸啥玩意兒呢?這味兒直往天靈蓋上鑽!”
後門簾子掀開,李遠端著那盤剛碼好的蘇式爆魚走出來:“張哥,來得正好,剛出鍋的爆魚,幫我嚐嚐火候。”
桌旁的王大爺也摘下老花鏡湊了過來:“爆魚?這可是咱們過冬至離不開的大件兒啊!”
李遠遞過去兩雙竹筷。
張哥早已忍不住,夾起一塊巴掌大的厚魚排,張嘴便是一大口。
咔嚓一聲輕響,脆皮破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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