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清晨七點,推開李家小店厚重的木門,外頭已經成了一片白。
昨夜的細小雪粒到了後半夜變成大雪,洋洋灑灑的鋪滿建民街的青石板路,兩側老梧桐枝丫和屋簷下也掛起一排冰稜。
俗諺雲:冬至大如年,人間小團圓。
雖說大雪紛飛,店門前早早掃出一條幹乾淨淨的紅磚小道。前廳靠牆木架上,整齊的碼放著十二隻紫砂平底暖鍋,底下配著土陶炭爐,爐裡燒著通紅無煙的核桃炭。
後廚裡白汽蒸騰,透著股暖意。
李遠站在案臺前,兩手利落的忙活著手上的食材。
旁邊一號灶開著小火,溫著昨夜撇淨油沫的老母雞筒骨高湯,湯麵清澈泛黃,不見雜質殘油。冷櫃取出的手打草魚丸透著白,鮮蝦丸帶著粉,加上大柱昨晚和今早趕製出的七十多個金黃蛋餃,還有整整一瓷盆醬紅的蘇式爆魚,都分門別類的裝在白瓷方盤裡。
“遠子,這鍋到底怎麼碼,你給大柱順一遍。”孫強一邊手腳麻利的撕著白菜,一邊樂呵呵的開口。
“蘇幫暖鍋講究金銀滿堂,上葷下素。”李遠端起一隻紫砂鍋,緊盯鍋底。
“底下先鋪三兩冷水泡透的粉絲,再壓一層霜打的白菜芯,墊兩塊凍豆腐。這叫吸油底,待會兒上頭的肉汁魚鮮滾下來,全被它們吸進去,久煮甜糯,吃著不糟。”
鋪好菜底,李遠拿來金華鹹肉片和冬筍片交叉排成第二層,又添了幾根水發蹄筋。
放頂層主料時,李遠的動作極具章法。
六隻蛋餃排成半弧,六顆草魚丸同六顆鮮蝦丸錯落嵌在兩邊,兩塊炸出琥珀硬殼的厚實爆魚穩穩的鎮在當中,周圍點上焯水的黑木耳和綠菜心。
砂鍋裡的食材捱得嚴絲合縫,黃白粉紅綠幾樣顏色搭在一塊兒,看著規矩整齊。
“這鍋看著真喜慶。”王大柱在旁邊瞪圓眼睛,手心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每鍋定的一百二十八,配一盤鮮切手擀麵,夠三四個人吃飽。”李遠抹了把案板交代出聲,“中午限出六鍋,晚上六鍋。湯得現吃現澆,提前澆就泡軟了爆魚的外層。”
……
十一點整,門簾掀起,風雪湧進來的同時還夾著連串笑聲。
“小李老闆!我們一家老小可頂著大雪來赴約啦!”
打頭的是王大爺。老爺子穿件醬紅中式棉襖,戴著羊毛圍巾,牽著個裹得嚴實的七歲小孫子。身後跟著王老太太,臉上堆滿笑紋。
“王大爺,大娘,快請進!中間四人桌早留好炭爐了!”劉姐滿臉笑意的迎上去,利落的幫著脫下厚大衣掛上衣架,跟著端去一壺滾燙的紅棗大麥茶。
“爺爺,好香呀!屋裡好暖和!”小孫子聳了聳凍得發紅的鼻子,眼睛直直的盯著後廚傳菜口。
沒一會兒,小陶炭爐擺在桌中央的隔熱木墊上。幾塊核桃炭燃著暗紅的火,烘起一陣溫熱。
接著趙大山穩穩端上一口盛滿食材的紫砂大暖鍋,直接架在炭爐上。
李遠提著長嘴紫銅湯壺走了過去。
“大爺,大娘,冬至吉祥,開鍋了。”
李遠揭開鍋蓋,銅壺傾斜,滾燙的老雞原湯順著砂鍋邊緣緩緩注進鍋裡。
“滋……”
。氣霧香暖團一起聚頭上桌方在,空騰汽熱著順,兒味的魚香焦和鹹著混甜清的母老,沫微白淺圈一起泛緣邊鍋砂,火微炭紅著藉。裡魚和鹹進沒浸,和菜白過漫湯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