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清晨七點半,薄霧籠罩省文史館後院。
青石板路兩側種著兩排古槐,枯枝上掛著晨霜。空氣裡透著冷意,間或能聽見前院掃雪的沙沙聲。
一輛冷藏廂貨停在靜遠堂後門的小天井旁。
車門拉開,李遠和王大柱跳下車。兩人穿著雪白的廚師服,李遠外罩黑色大衣,大柱手裡抱著兩個雙層保溫鋁箱。
“李師傅!大柱師傅!這兒呢!”
後勤辦公室的小週一路小跑迎了出來,手裡攥著一串鑰匙,呵出的白氣在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:“路上沒堵車吧?備餐間暖氣兩個小時前就供上了,兩臺商用烤箱和電蒸箱按您交代的,半個小時前剛通了預熱電!”
“辛苦了周幹事,一切都在點上。”李遠笑了笑,衝大柱一抬下頜,“輕點走,箱子落案別磕碰。”
邁進備餐間,一股暖意迎面撲來。
這間備餐間原是早年接待辦專設的點心房,牆壁貼著吸音軟包,不鏽鋼操作檯收拾得乾淨利落。透過磨砂玻璃的傳菜暗窗,隱隱能瞧見正堂大廳的輪廓。
靜遠堂裡鋪著深紅地毯,四壁掛著書畫立軸,正中排了四張紅木圓桌,桌上放著紫砂茶具與骨瓷小碟。
李遠脫下大衣掛在門後,繫緊圍裙,在水池前用洗手液洗淨雙手。
“大柱,把鋁箱開啟,先驗溫。”
王大柱旋開鎖釦。
第一層鋁箱裡碼著三隻網眼托盤。盤子裡放著二十隻微凍的翡翠燒賣生坯,通體覆著一層薄霜,透出深邃的碧綠色;
第二層是提前烤至八成熟的小蟹殼黃,象棋子大小,表面撒著密實的白芝麻;
底層的提盒裡,二十塊用糯米紙包裹的松仁棗泥拉糕整潔方正,泛著紫紅光澤。
李遠伸出食指指背,在冷藏箱內壁輕輕一觸:“箱溫保持在零下二度左右,菜餡沒化凍出水,麵皮沒吸潮。大柱,文史館講究靜氣,從這會兒起,手裡所有的夾子、盤子落臺,墊著白布走,注意別磕出雜音。”
“明白,老闆!”王大柱壓低嗓門,兩隻大手動作細緻輕巧。
李遠轉頭看向預熱中的烤箱。
溫度顯示屏跳動在兩百度。備餐間空氣偏幹,李遠取過噴壺,往松仁棗泥拉糕覆著的溼紗布上方噴了一層水霧,保持外皮潤度;隨即掀開蒸箱下層排水閥,排掉沉積的冷凝水。
備餐有條不紊的進行著。
……
上午八點四十分,前廳靜遠堂的包革大門被推開。
嚴穆之老先生身著一件深灰色羊毛開衫,面色紅潤,正與身旁的周清源老先生並肩引著客人們步入大廳。
跟在身後的十多位老者,皆是高齡,有的拄著柺杖,有的戴著助聽器,步履雖緩,但眉宇間透著學者的穩重。
走在最前頭的是原駐法參贊沈崇禮。他祖籍無錫,青年赴歐,如今定居省城。老先生胃口不好,走幾步石階微帶喘息,手裡攥著手帕,臉色略微蒼白。
“穆之啊,你今年這排場,怎麼選在靜遠堂辦了?”沈老先生在主桌首位慢慢坐下,打量著四周,“往年都在金陵飯店或者國賓館包個廳,那裡的西式點心花哨,老頭子這副假牙實在受不住那股黃油味,吃完一口要在肚裡泛半天酸。”
周清源在旁撫須一笑,親自提壺為沈老斟上一盞顧渚紫筍:“崇禮兄,今天你把心放寬。穆之為了照顧咱們的脾胃,特意請了建民街的一位隱市師傅。今天這茶席,不沾動物葷油,沒有死甜硬麵,全是當年江南水鄉的乾淨老味。”
”。味是全上苔舌口兩吃,香提劑增新靠多,點名式蘇的謂所樓酒大?點細些那磨去子下得耐裡哪,人輕年的在現。我哄話拿又你,周老“:笑失頭搖,鏡花老扶了扶禮崇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