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淮揚水產名菜名為拆燴,難點全在後續的拆解上。
魚頭內部藏著上百根長短碎刺,要讓食客自己吐,既顯狼狽,也影響大口喝湯的連貫。
李遠放下鍋鏟,拿起兩根竹筷和一把小尖刀。
目光專注的盯著魚骨,筷子尖輕壓魚鰓後方厚實的魚臉肉,尖刀順著骨縫一挑,一根長刺帶著軟骨連根帶出。
接著是額骨、鰓蓋骨、下頜碎刺。
魚頭只至七分熟,膠質未散,力道拿捏穩妥,便能在保全魚頭形狀的前提下,將骨刺逐一剔除。
不到五分鐘,晶瑩的魚腦、軟糯的魚唇、緊實的魚臉肉完整的鋪在盆底,旁邊小碟裡堆滿了挑出的碎骨。
原湯回鍋濾去殘渣,再次燒開。純淨魚肉連同切好的嫩豆腐塊一併推入濃湯,撒上一小撮現磨白胡椒粉和鹽,最後淋一滴陳醋去腥提香。
“出鍋。”
李遠端起這盆僅剩膠質和純肉的濃湯,微微點頭。這便是高階技法處理平價食材呈現出的質感。
……
中午十二點半,建民街午市。
李家小店的十六張方桌早已坐滿。除了建民街的街坊,還多出了不少穿著職業裝掛著恆泰大廈工牌的年輕白領。
前臺旁的小黑板上工整的寫著:今日限定無刺拆燴魚頭濃湯,五十八元每盆。
“劉姐,給我來盆魚頭湯!我倒要嚐嚐啥胖頭魚敢賣五十八,還特意標上無刺倆字。”街坊老錢坐在三號桌,豪氣的一拍桌面。
同桌的兩個年輕白領對視一眼,也好奇的點點頭:“老闆娘,我們也來一份。”
幾分鐘後,大號青花瓷盆端上了桌。
濃白的滾湯表面,浮著幾星翠綠蔥花和嫩白豆腐。
老錢拿起大湯勺,連湯帶肉舀了滿滿一碗。平時吃胖頭魚,老錢總嫌吐刺費勁生怕卡喉嚨。這會兒拿筷子小心撥弄兩下,竟然真沒碰著一絲硬骨。
老錢端起碗,順著碗邊猛吸溜了一大口。
“嘶——我的老天爺!”
老錢燙得直呼氣,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魚腦在舌尖化開,魚唇膠質軟糯粘唇。那一塊塊魚臉肉吸透了老母雞湯底味,口感極為肥嫩。白胡椒的微辛恰好壓住了那絲底寒,滿嘴只留鮮香。
大口吃魚喝湯,中途不用停下吐骨頭,暢快的進食節奏讓食慾徹底放開。
對面的兩個年輕白領吃得顧不上抬頭。午休只有四十分鐘,這種毫無負擔的無刺吃法,恰好寬慰了半天積攢的疲乏。
“絕了……昨晚聽總監在群裡吹這家店,還覺得誇張。五十八塊的胖頭魚,硬是吃出了大酒樓兩三百的高階感!”白領擦著汗感嘆。
後廚門邊,李遠掀開厚重布簾,看著大堂裡低頭猛吃冒著熱汗的食客們,聽著前廳的聲響。
積分面板穩步爬升,李遠深知,比起昨夜那桌招待資本界客人的宴席,眼前這盆讓普通食客吃得毫無顧忌的拆燴魚頭,才真正踩實了通往高階廚藝的臺階。
。單加波一下備準始開,板案回走轉,簾布下放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