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!來一個!這味兒真要命。”老錢掃碼支付。
“叮——”
定時器鈴聲響起。
王大柱戴著石棉手套,拉開烤箱門,將大烤盤端了出來。
排在前面的幾個白領探頭一望,發出低低的輕呼。
剛出爐的黃橋燒餅,因為刷了全蛋液,在高溫烘焙下呈現出一種鮮豔的橘紅色,行話叫蟹殼紅。
密集白芝麻被烤得微微發黃,燒餅邊緣,被擀麵杖反覆疊加的暗酥層,在內部滾燙油脂撐頂下,層層疊疊的炸開。金黃的蟹油順著酥層縫隙往外滲,冒著細微的“滋啦”沸騰聲。
劉姐熟練的用食品夾夾起一個,墊上一張加厚防油紙,遞給老錢。
“老錢,當心燙嘴。”
老錢雙手捧著這個足有成人手掌大的燒餅,隔著紙手指微微發燙。
他湊到嘴邊,輕輕咬下第一口。
“咔嚓!”
碎裂聲在大堂裡響起。牙齒咬開外層酥皮,無數細小、沾著芝麻的酥渣撲簌簌的往下掉,老錢趕緊用另一隻手掌在下巴處接著。
咬透外層酥脆,緊接著是內側被油水浸潤的柔韌麵筋層。隨著咀嚼,牙齒咬破了封在中心的蟹粉肉餡。
滾燙蟹油混著豬肉汁,在老錢的舌尖上濺開。
“嘶——哈!”
老錢被燙得直倒吸涼氣,嘴裡含糊不清的哈著白煙,牙齒依然死死咬住肉丁。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肉丁嚼勁十足,太湖母蟹熬出的蟹油滿是河鮮的鹹香,與死麵麥香交融在了一起。
老錢用力的咀嚼著,將這口滾燙食物嚥下肚。
一股熱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,驅散了原本積聚在關節裡的陰冷,身體慢慢舒展開來。
“呼——”老錢長長的吐出一口帶蟹黃香味的白氣,原本凍得發青的臉色恢復了血色,額頭上隱隱見汗。
“這十八塊,值!”老錢仰起頭,把手掌心裡接住的酥渣一股腦拍進嘴裡,大聲說道,“就這底子,吃下去在冷雨裡走兩小時都不帶哆嗦!”
旁邊幾個恆泰的年輕白領也拿到燒餅。
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,咀嚼的速度立刻加快了。那因為早起通勤被寒風凍僵的身體,在這一口高熱量、高油脂的碳水下,終於泛起了陣陣暖意。
一口熱辣辛香陳皮薑茶,一口酥得掉渣、滿嘴淌油的蟹粉燒餅。
十分鐘後,李家小店大堂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“咔嚓”咀嚼聲,以及驅散寒意後舒服的哈氣聲。
後廚裡,系統面板始終保持靜默。
李遠站在案板前,動作平穩的包著第二爐燒餅。李遠透過傳菜口玻璃,看著外面食客舒展的眉頭和泛紅的臉頰。
江南的冬雨打在玻璃上,卻蓋不住屋內油脂的香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