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爾蘭德陪伊伊共用晚餐之後,沒有給他消食散步的時間,就直接把他帶到書桌前監督他學習。
赫羅伊伊坐在那把對他來說還略高的椅子上,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盪著,面前攤著那本嶄新的課本,墨筆握在手裡卻遲遲落不下去。
這是赫羅伊伊頭一次知道,原來自己的書本竟比教官講課還要無聊。
他看著看著,不出十秒眼皮就不爭氣地往下耷拉,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西爾蘭德坐在他旁邊,手裡不知從哪兒摸來一根長長的小木棍,不緊不慢地戳一下他的小胳膊;
戳一下,伊伊就猛地驚醒,揉揉眼睛繼續看,然後沒過兩分鐘又開始犯困。
但西爾蘭德每戳一下,臉色便暗沉一分。
蠢死了。
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!!!
又過了十分鐘,他實在是受不了,畢竟按照他以往的脾氣,早就大發雷霆然後把蟲鞭笞一頓。
可偏偏這隻臭崽子又不是自己的雌子,他打不得罵不得,只能拿根木棍戳來戳去,憋得那股火氣在心胸裡蹭蹭往上冒,燒得他腦門都快要冒煙了。
被戳醒的赫羅伊伊有點恍恍惚惚地翻頁,但這次,他的小腦袋稍微傾斜了一點,因為他想趁西爾蘭德的視線盲區偷偷閉眼眯一會兒,哪怕只眯十秒鐘也好。
漸漸地,他的眼皮已經重得像掛了兩塊石頭,呼吸都開始均勻了,卻不料依舊被西爾蘭德逮了個正著——那根小木棍精準地戳在他肉乎乎的腮幫子上。
“赫羅伊伊!”
西爾蘭德這暴脾氣徹底控制不住了,他抓住了臭崽子偷睡的現行,手裡的木棍瞬間高高揚起來,作勢要往他胳膊上招呼。
這下子,赫羅伊伊被嚇得睏意全無,整隻蟲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彈坐起來,小手慌亂地抱住腦袋,“啊!我知道錯了!”
他的話剛落,西爾蘭德的棍子也落在了他的胳膊上。
但只打了一下,打得伊伊的肉肉顫了顫,不太疼,也許是並未很用力的緣故,又或者是他自己也在最後關頭收了勁。
但赫羅伊伊哪裡被這樣教訓過?
從他破殼到現在,赫羅伊恩雖然總是嚇唬他、訓斥他、打他的小屁股,但更多時候是罰他面壁思過,基本沒怎麼下過狠手;
至於雄父,自從那次溺水後,對他更是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。
他愣了一瞬,隨即想起了雄父教育過他的話:伊伊不可以亂打架哦,當然啦,如果被打了我們就還手,要是打不過就跑,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。
赫羅伊伊抬眼看了看西爾蘭德那張臭得不能再臭的臉,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根隨時可能再落下來的木棍,果斷做出了選擇。
他往後退了幾步,拉開距離。
西爾蘭德見他一點都不識相,還敢往後退,當即什麼都不顧了,只想著必須得把伊伊抓過來狠狠打屁股,好讓這隻小崽子長點記性不可。
但伊伊這時一點都不蠢了,他像是提前預判出了對方的舉動,小腦瓜飛速一轉,耍起小聰明拔腿就跑。
他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繞過椅子、鑽過桌底,一溜煙就往客廳方向竄去。
西爾蘭德見狀火冒三丈,因為已經很久沒有蟲敢這樣忤逆他了,眼下,他氣得親自追了過去,竟忘記讓機器蟲代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