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179章 暮色里的南瓜香(2)

作者:雪奈旭·10小時前

嚴鳳翔的耳朵紅得像染了顏料,抓起顆瓜子往嘴裡塞,殼子嗑得太響,像剪刀剪紙的脆響。蘇雨桐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,忽然想起食堂裡他喝南瓜粥的樣子,想起他說“我的橘子比劉老師的暖”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像片被風吹彎的蘆葦。

老闆端著紅燒肉進來時,砂鍋底的火還在燃,肉香“轟”地漫開來,把滿屋子的空氣都染成了暖紅。“這肉得燉夠三個時辰,”老闆用筷子戳了戳肉皮,顫巍巍的像塊凍,“加了老醬油和冰糖,甜鹹口的,配玉米餅子絕了!”

熱依拉已經抓起塊玉米餅子,往中間夾了塊肉,遞給付玉梅:“快嚐嚐,像我奶奶做的南瓜醬,帶著點甜!”古麗婭把自己碗裡的玉米碴子粥往蘇雨桐面前推,粥裡的南瓜塊黃澄澄的,像她剪的橘子瓣。

劉晨光給每個人碗裡都夾了塊肉,到嚴鳳翔時,特意多夾了塊帶筋的:“年輕人得多吃點,有力氣剪紙。”他忽然往蘇雨桐碗裡放了塊瘦的,“你剛退燒,少吃點肥的,免得膩著。”

嚴鳳翔手裡的筷子頓了頓,往蘇雨桐碗裡夾了塊南瓜:“這個軟,好消化。”南瓜塊上還沾著點肉汁,像他剪的橘子果臍,帶著點不規矩的甜。蘇雨桐的指尖碰了碰碗沿,像碰到了他遞碗時的力道,不輕不重,剛好接住心裡的晃。

林知夏忽然舉起玉米餅子,餅子中間的裂口像朵花:“看!我說會開花吧!像不像嚴鳳翔剪的野菊花?”她把餅子往嚴鳳翔嘴邊送,“你咬一口,看看會不會更香!”

嚴鳳翔往後躲了躲,餅子蹭到他的鼻尖,沾了點玉米麵,像撒了層雪。蘇雨桐忍不住笑出聲,從帆布包裡掏出藍布帕子,往他鼻尖擦了擦,帕子上的“風”字剛好蹭過他的皮膚,暖得像聲沒說出口的話。

“喲,這帕子繡得巧,”老闆端著涼拌黃瓜進來,眼睛亮了,“像我們家老婆子繡的蘆葦花,針腳歪歪的,卻透著股活氣。”

蘇雨桐的臉忽然熱了,像被砂鍋的熱氣蒸過。嚴鳳翔趕緊把話題岔開:“老闆也懂剪紙?”

“年輕時跟老婆子學過兩手,”老闆往嘴裡扔了顆瓜子,“她剪的南瓜花,能引來蜜蜂!後來她走了,我就把那些剪紙都收在樟木箱裡,怕潮了。”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些,像被風吹過的葦葉,“看你們剪的橘子,就想起她剪的南瓜,都帶著股子要往亮處長的勁。”

劉晨光往老闆碗裡倒了點酒:“老哥哥,別傷感,咱們這桌年輕人,都是你家老婆子的剪紙變的,帶著活氣呢。”酒液在碗裡晃,像片小月亮,映著老闆眼裡的光。

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濃,把老槐樹的幌子染成了墨藍。店裡的燈亮了,黃澄澄的光落在紅燒肉上,像給肉鍍了層金。周颯爽已經吃了三個玉米餅子,正舉著第四個往嘴裡塞:“劉老師,下次還能來不?我想畫這口砂鍋,帶著肉香的那種!”

“等你們把蘆葦根鬚剪得有擰勁了,”劉晨光笑著敲了敲她的碗沿,“我就再請一次,讓老闆給你們燉南瓜盅,裡面臥著雞蛋,像你們畫的光的影子。”

蘇雨桐的碗裡還剩半塊南瓜,黃得像塊蜜。她忽然想起夢裡的橘子和蘆葦,想起畫室牆上拼貼的剪紙,想起嚴鳳翔剪的野菊花,忽然覺得這南瓜甜得像把所有的光都揉在了裡面。“我能把砂鍋畫進剪紙裡不?”她抬頭看劉晨光,眼睛亮得像浸了酒的星,“帶著肉香的那種。”

“當然能,”劉晨光往她碗裡夾了塊肉,“藝術哪有規矩?陝北的老太太還把南瓜剪在喜字裡呢,說日子就得像南瓜,越老越甜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嚴鳳翔身上,忽然眨了眨眼,“嚴鳳翔肯定會剪砂鍋,他奶奶繡的蘆葦花都帶著股煙火氣。”

嚴鳳翔正往嘴裡扒玉米碴子粥,聞言差點嗆著,粥液順著嘴角往下淌,像條小黃河。蘇雨桐趕緊遞過藍布帕子,帕子上的蘆葦花蹭著他的下巴,癢得他直縮脖子。“慢點吃,”她的聲音輕得像粥上的熱氣,“沒人跟你搶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聲,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,耳尖紅得像塊紅燒肉。“我……我會剪砂鍋,”他的聲音有點悶,像被粥燙著了,“還會剪玉米餅子,開花的那種。”

林知夏的銀鈴笑得叮噹作響:“那你教蘇雨桐呀!剪個帶肉香的砂鍋,裡面燉著橘子,像劉老師說的,越老越甜!”

暮色漫過桌面時,每個人的碗裡都剩下點南瓜或玉米,像留著點秋天的甜。劉晨光結完賬,老闆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塊糖瓜,說“沾沾甜氣”。糖瓜在嘴裡化著,甜得像剪紙裡的橘子,像食堂裡的南瓜粥,像嚴鳳翔沒說出口的話。

往回走時,月光把路照得像鋪了層霜。劉晨光走在最後面,看著前面的影子——周颯爽的影子總往付玉梅那邊歪,林知夏的影子帶著銀鈴的響,熱依拉和古麗婭的影子纏在一起,像她們剪的雙胞胎橘子,而嚴鳳翔的影子,總在蘇雨桐的影子旁邊,不遠不近,像兩片要粘在一起的紙。

蘇雨桐手裡的糖瓜快化完了,黏糊糊的沾著指尖。嚴鳳翔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塊手帕——不是藍布帕子,是塊普通的白手帕,往她手裡塞:“擦擦,黏。”手帕上還帶著他的體溫,像片小太陽。

“你的藍布帕子呢?”蘇雨桐擦著手,帕子上的皂角香混著糖瓜甜,像種新的味道。

“在你包裡呢,”他的聲音輕得像月光,“怕你弄髒剪紙,替你收好了。”

帆布包裡忽然傳來紙響,是那片野菊花剪紙和蘆葦根鬚在碰。蘇雨桐摸了摸包,想起裡面的梧桐葉、青釉瓷片、剪反了的蘆葦剪紙,忽然覺得這包沉得像個聚寶盆,裝著整個秋天的光和暖。

月光把白楊樹的葉子照得發亮,像撒了把碎銀。劉晨光忽然哼起段陝北的調子,調子軟乎乎的,像被風吹過的剪紙。蘇雨桐聽不懂詞,卻覺得像嚴鳳翔剪的橘子果臍,像他塞給她的瓷片,像他沒說出口的“我牽著你”,帶著股往亮處長的勁,甜得紮實,暖得熨帖。

快到宿舍時,林知夏忽然指著天上的月亮:“看!月亮旁邊有顆星星,像嚴鳳翔剪的野菊花!”大家都抬頭看,只有蘇雨桐和嚴鳳翔沒動,他們的影子在地上輕輕碰,像兩株纏在一起的蘆葦,根鬚在土裡悄悄較勁,枝葉卻在月光裡緊緊靠在一起,往亮處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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