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站起身——她的動作很怪,關節像生了鏽的木偶,一卡一頓。她“盯”著沈無憂和玄青,雖然沒有眼睛,但兩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、惡毒的視線。
玄青已經掏出了桃木劍和符紙,嚴陣以待。
沈無憂卻沒什麼反應。
她甚至往前又走了兩步,走到距離小女孩只有三米遠的地方,蹲下身,平視著那張空白的面孔。
“小妹妹,”她開口,語氣很平常,像在跟鄰居家小孩聊天,“你臉上啥都沒有,怎麼看見我們的?”
小女孩:“……”
她明顯愣了一下——大概從沒遇到過這種開場白。
沈無憂繼續問:“還有,你梳頭幹嘛?你連頭髮都沒有啊。”
小女孩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——確實,她頭上光禿禿的,哪來的頭髮?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——雖然沒嘴,但聲音確實是從那個位置發出來的,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”
“忘了就對了。”沈無憂點點頭,“死了太久,記憶都模糊了,正常。不過你守的這個墓……主人生前是不是個書生?愛穿長衫,手裡總拿著書卷,還特愛念叨‘之乎者也’那種?”
小女孩又愣了:“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玄青在後面也愣住了——沈姑娘怎麼知道?
沈無憂聳肩:“猜的。這種陰氣裡帶著書卷氣,怨氣裡混著酸腐味的,八成是讀書人變的鬼。而且你看這宅子——雖然破敗了,但格局講究,前院有花圃(雖然荒了),後院有書房(雖然塌了),肯定是文化人住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小女孩:“讓我見見他吧。我能幫他。”
小女孩沉默了。
那張空白的臉上看不出表情,但沈無憂能感覺到,她在猶豫。
幾秒後,小女孩緩緩搖頭:“不行……主人吩咐過……任何人……不得打擾……”
“可他等的人已經來了。”沈無憂說,“你們守在這裡,不就是在等人嗎?等一個能解開執念、讓你們安息的人。”
小女孩身體一顫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們在等人……”
“因為你們沒有殺意。”沈無憂站起身,環顧這個陰氣森森的院子,“雖然陰氣重,雖然有守墓童,雖然困住了我前輩的徒弟——但直到現在,你們都沒真正下殺手。那個小道士還活著,對吧?”
小女孩又不說話了。
沈無憂往前一步,聲音放輕了些:“小妹妹,你守在這裡多少年了?五十年?一百年?不累嗎?不想去找你的家人嗎?你生前……也有爹孃吧?”
小女孩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她抬起那雙沒有手的“手”,捂住了那張空白的面孔。
“……想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哭腔,“我想娘……想爹……想回家……”
“那就讓我見見你的主人。”沈無憂說,“我跟他聊聊,說不定能幫你們一起解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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