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,沈無憂在宴會廳“工作”——就是端著托盤走來走去,假裝送酒水,實則在觀察哪些賓客身上有邪氣。她已經確認了至少十二個紅眼會的人,分佈在各層甲板,裝扮成各種身份。另外還有至少七八個賓客,身上有修煉邪術的痕跡,應該都是“熟果”。
“沈小姐。”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,語氣是那種“我在訓斥你”但內容完全不是。
沈無憂回頭——周明軒站在她身後,西裝革履,手裡端著杯沒喝的香檳,表情嚴肅得像要投訴她,但嘴裡說的是:“沈大師,您昨晚休息得好嗎?員工艙太小的話,我頂層套房有空的客房。”
沈無憂配合地低頭假裝認錯,壓低聲音:“周先生,別在外面叫我大師。我現在是侍應生,編號0427。”
“……好吧,0427。”周明軒把香檳放在她托盤上,“我找您是有正事——我認識那個死者,法希姆·阿勒納哈揚。”
沈無憂餘光掃了一眼周圍,確認沒人注意,側身站到一根柱子後面。周明軒跟過來,背對人群,看起來像在欣賞海景。
“他這人私底下玩得很野。”周明軒說,“不光是錢的問題——他沉迷各種神秘學,養小鬼、煉屍油、請降頭,什麼都試過。有次他在迪拜的派對上喝醉了,跟人說他‘找到永生的鑰匙了’,只需要最後一把鎖。當時大家都以為是醉話,現在看來……”
“他說的‘鑰匙’可能和慾望之淚有關。”沈無憂接話。
周明軒點頭:“還有,船上有其他‘神秘學愛好者’——日本的‘通靈王’佐藤一郎,歐洲的‘暗黑女爵’瑪格麗特·馮·霍亨索倫,還有幾個我沒認出來的。他們都在法希姆的邀請名單上。”
“你是說,有人把這些人召集到同一艘船上,像開‘獵物派對’?”
“不是召集,是篩選。”周明軒糾正,“法希姆是被篩選出來的第一個‘熟果’。後面那些,是備選。”
沈無憂沉默了片刻,看著甲板上漫步的賓客們——那些穿著華服、舉著香檳、談笑風生的人,還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是獵物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周明軒壓低聲音,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沈大師,我感覺到……這艘船本身是活的。”
沈無憂一愣:“活的?”
“我周家祖傳風水術,能感知建築的氣場。房子住久了會有‘宅氣’,正常的船會有‘船氣’——但這艘船不是‘有氣’,是‘有心跳’。”周明軒把手按在船舷上,“昨晚深夜,我睡不著,在甲板上走。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聽到船底……有咚咚咚的聲音,像心跳。不是機械的震動,是活物的心跳。”
沈無憂把手也按在船舷上,閉上眼睛。船體微微震動,那是發動機的正常工作聲,但再往下,更深的地方——隔著鋼板、龍骨、海水,確實有另一個頻率的震動。更慢,更有力,像沉睡巨獸的脈搏。
她的感知力順著船體往下探,觸碰到船底時,就像碰到了一個巨大的、冰冷的、正在沉睡的東西。那東西沒有醒,但它在呼吸——每次呼吸,整艘船都會微微收縮、擴張,像活物的胸腔。
沈無憂猛地收回手,指尖發涼。
“阿墨。”她在腦海中呼喚。
“我也感覺到了。”墨臨的聲音沉重,“船底有巨大生物的心跳,不是鯨魚,不是海怪……是‘船精’——這艘船本身修煉成精了。”
沈無憂把這個結論小聲轉述給周明軒。周明軒臉色白了一度:“船成精?這玩意兒能成精?”
“萬物有靈,只要時間夠長、執念夠深。”沈無憂想起玄青以前說過的話,“何況這艘船的歷史可不乾淨。”
她掏出手機,訊號雖然弱但還能用——給玄青發了條訊息:維多利亞號歷史,速查,尤其是二戰時期的背景。發完訊息,她看向周明軒:“周先生,你今晚有收到金色卡片嗎?”
周明軒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卡片——和死者床頭那張一模一樣。慾望沙龍邀請函,今夜子時,船底舞廳。
沈無憂眉頭緊鎖:“別去。”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周明軒把卡片收起來,“但您可能需要人接應。”
“你連靈力都沒多少,接應什麼?”
“我有人脈。”周明軒認真地說,“船上還有幾個是我生意夥伴,雖然不是修行者,但帶著各種高科技裝備——有訊號干擾器、軍用級夜視儀、甚至有人私人帶了無人機。關鍵時刻,科技也能派上用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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