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敲門聲響起——三長兩短,是周明軒的訊號。
沈無憂從墨臨懷裡出來,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裙子,開啟門。周明軒站在門口,表情緊張。“沈大師,舞廳那邊出狀況了——那個祭壇上的心臟,現在開始發光了,整個船底都被照亮了。”
沈無憂和墨臨對視一眼。欲之淚,成熟了。
他們趕到船底舞廳時,裡面已經變了模樣。祭壇還在,但祭壇下方的地面裂開了——不是普通的裂開,是像花瓣綻放一樣向四周翻卷,露出一個巨大的、通向船底最深處的深坑。坑裡,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。
不是祭壇上那顆拳頭大的“心臟”,是真正的、巨大的、像房子一樣大的心臟。它鑲嵌在船體的龍骨上,表面佈滿了粗壯的血管,每一次跳動都會泵出暗紅色的光,順著血管流遍整艘船。而祭壇上那顆拳頭大的心臟,只是這顆主心臟的……核心。
“欲之淚的真身,是船精的心臟。”墨臨的聲音在沈無憂腦海中響起,“那顆拳頭大的淚珠,是心臟的精華。取走淚珠,船精不會死,但會陷入長眠。紅眼會的目標是淚珠——有了它,就能控制船精。”
灰西裝男站在深坑邊緣,低頭看著那顆巨大的心臟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表情——不是微笑,是“終於等到這一刻”的滿足。
黑袍老嫗站在另一側,手裡多了一根骨杖,杖頭鑲嵌著一顆骷髏頭,眼眶裡燃燒著綠色火焰。白色面具的神秘人站在角落裡,沉默不語,像一尊雕像。
威廉舉起雙手,高聲宣佈:“慾望之淚已經成熟!最後試煉——三人混戰,勝者得淚珠!”
話音未落,地面開始劇烈震動。舞廳的天花板掉下灰塵,牆壁上的壁畫開始剝落,露出下面暗紅色的、跳動的肉質牆壁——整艘船都在活過來。血管從牆壁裡凸出來,像蛇一樣蠕動,地板下傳來低沉的咆哮聲,像是船精在甦醒。
灰西裝男第一個動了。他沒有走向心臟,而是轉身看向黑袍老嫗,微笑著說:“你先來,還是我先來?”
黑袍老嫗冷笑一聲,骨杖往地上一頓——綠色火焰從杖頭噴出,化作無數骷髏頭撲向灰西裝男!
沈無憂後退幾步,退到角落裡的白色面具神秘人旁邊,低聲問:“你不打?”
神秘人轉頭看她。面具下,一雙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。她開口了——女人的聲音,年輕,但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滄桑感:“我來不是為了淚珠。”
“那你是為了什麼?”
神秘人沒有回答。她從斗篷下伸出一隻手,白皙纖細,遞過來一張紙條。沈無憂接過紙條,低頭一看——欲之淚的弱點,在‘無私之慾’。你身邊那位,就是答案。
沈無憂愣住。抬頭時,神秘人已經不見了。她站在牆角,像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舞廳中央,戰鬥已經白熱化。黑袍老嫗的骷髏頭被灰西裝男輕描淡寫地揮散,骨杖碎裂,老嫗吐血倒飛出去。
灰西裝男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,看向沈無憂:“該你了。”
沈無憂握緊口袋裡的筆,深吸一口氣,走向戰場。
身後,那顆巨大的心臟在瘋狂跳動。咚!咚!咚!像戰鼓,像倒計時,像這一戰的前奏。








